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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里，人們生活在極度壓縮的空間里，24小時不間斷的電幕滋滋作響地窺伺著你、我、他，每一個承受者都是施暴者，集體無意識是唯一的集體意識。

我回過神來，繼續翻了翻下面的留言，由于我太不顯眼，目前似乎還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基本上全是朝小美開火，尊敬的蕭先生則獲毀譽參半。

蕭何遠還想讓人給他頂包，tooyoungtoosimple！

又耽擱了會兒，我突然想起來還要給總監發模型，趕緊繼續找u盤，翻了一會兒我的臉又綠了回來，我去不會吧，忘帶了？

冷靜！冷靜！我從昨天晚上開始回憶，驀地想起在車上翻過包，找了個角落撥通蕭何遠的電話，他很快接了，問我怎么了。

“你看看我的u盤有沒有掉你車上？”我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調說。

“車送修了，”一道晴天霹靂，好在他接著說：“你等等，我問問易開陽。”

我頭頂在闊大的落地玻璃上，對面七十層的玻璃大樓再次像一把尖刀插入我的胸膛，一個天文單位外的太陽拉滿火箭，整個世界金光燦爛，火花四濺。

夏天到了，冬天還會遠嗎？

不知道這樣煎熬了多久，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過來，他說：“我是易開陽，找到你的u盤了，你著急嗎？”

我說：“呃，那個，還好，就是能不能麻煩你先在里面找一份資料發給我，謝謝！”

他淡淡答道：“可以。”

這一陣折騰的，我連中飯也沒吃，等收到郵件再發出去，大家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她們的臉上失卻了上午的興奮，字里行間開始拉著一股怪異的張力。

我忙著開始進行上午落下的工作，一開始并沒有在意，直到三點多大家開始吆五喝六地去沖咖啡的時候，我猛地意識到，我成空氣了。

我并不是這個辦公室第一個成空氣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后一個，只不過是現在唯一的一個。

我轉頭看了看，Yvonne還坐在位置上，沒話找話道：“Yvonne，昨天兩個候選人的swot發你郵箱里了。”

“好的。”她答了一聲，鍵盤響個不停。

“那個，人才庫的事兒……”我訥訥說。

“楊小兔，安排給你的事，我不能樣樣都幫你，對吧。”她呷了口咖啡，看了我一眼，繼續盯著屏幕。

我愣愣看了她許久，依然不敢相信，我，區區一個楊小兔，只因坐了一回豪車，就刺傷了所有人？

轉頭時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今天還能平安熬到下班嗎？

不叫我我還是得去泡杯咖啡吧。她們小聲說大聲笑，如避瘟疫的一哄而散，惡毒透風的閑言碎語這些也都是老橋段了不是嗎？

昨天還是第二杯半價的良伴，人生事業的導師，青山依舊在，人事轉頭空，誠不我欺。

班級群里依然在歡聲笑語地@我，如果他們知道了，會給我奉上一份遲來的校園霸凌嗎？

唐詩呢？大囡呢？朱一妍呢？

桌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正在出神的我被嚇了一跳，看了一眼，原來是史大人起床了。

“喂……”

“媽的你聲音怎么這么慫？”

我捂住話筒一路飛奔跑到走廊外，問道：“什么事啊？”

“楊小兔，你跟人私奔了都不告訴我一聲！”他頤指氣使道：“他是瘋的啊！”

“別鬧了，我上班兒呢。”我有氣無力地說。

“啊，這么快就被排擠了？”話筒里傳來他令人發指的笑聲：“我都看了半天呢，你同事怎么認出你來的？”

“他把車開我們公司樓下了。”

“哈哈哈哈……”

我本來想說“你去死吧史小絆兒”，可他是現在唯一還愿意搭理我的人啊，他死了還有人管我嗎？

“行了，你退下吧，萬事有我呢。”

“……”我其實也不用說啥，反正他已經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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