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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遠繼續冷著臉，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就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突然慘叫一聲，問道：“你丫還在看地嗎？”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他接著說：“你等會兒，我來接上你。我x，我把我爸的新車剮了，這次你無論如何也得幫我頂著！”

他停了一會兒，我以為對方在長篇大論，結果他馬上又開口道：“我x，我這兒火急火燎的，你丫不要沉默行不行？”頓了一會兒道：“行了行了，見面兒聊！”

掛了電話，他自顧自地發了會兒呆，像是想什么出了神，似乎俄而才突然反應過來車上還有一個人，看了我一眼說：“呃……”

謝謝你的安撫，我舒心多了！

他繼續說：“那個，改天再吃飯吧，我還有事兒。”

是啊，你當然有事兒，而我一輩子也掙不上你一個清靜，人生大事無非也就是吃飯了。

“嗯。”我答道。

他察覺到了我的不悅，也沉下臉來，不再跟我說話。

車一路狂奔地駛進河畔外企圈，我收拾好東西對他說：“把我放前面的路口就行。”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加了腳油，車嗡的一聲得寸進尺，接著又飄了個大急彎，吱地停到了我公司大門口。我被甩的一晃，忍無可忍剛要發飆，余光瞟見了前面那輛銀灰色的轎車，正在下車的那位以及迎接他的諸位正整齊劃一地扭著腦袋看著我們，我肝兒都顫了，渾身一軟跌在椅背上。

是的，正是總裁，以及總裁還不到人家一個零頭的本公司品牌座駕。

如果不是我們總監咄咄逼人的目光已經精準地定位到了我，也許我現在揚長而去就是最好的職業規劃。

我硬著頭皮下了車，簡直忘了直立行走是人類何等的榮光，僵尸般地沖他們鞠了個躬（別問我為什么），昏頭昏腦地朝大門走去，恨不得融化在這旭日的東升里。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這特么不是我昨天晚上設想的生活。

我灰頭土臉地把東西扔到辦公桌上，整理好會議室，再一頭鉆進茶水間。在公司如此有限的條件下，總裁先生只能勉強接受fee，我們總監要喝現打的LatteMachiatto，市場總監只喝星巴克via屈指可數的幾種口味，今天來見面的VP候選人人還沒進公司呢，一罐沒有任何標簽的咖啡粉已被助理送了過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裝的逼，任重而道遠。

我懷抱著極其惴惴的心理作為陪侍完成了這次面談，總裁依舊跟往常一樣幾乎無視我的存在，總監有意無意瞟過我的眼神卻似乎多了一些新元素。到樓下送走候選人，又揮別總裁，兩位總監與她們的助理包括我一起目送著驕陽映照下黯淡的銀灰色，市場部總監Victoria轉了個身，對我笑道：“楊小兔！”

配合她做了海量招聘，第一次聽到她那么高雅的嘴里吐出如此俗氣的三個字，我有點兒驚了，她繼續說：“前途無量啊！”十分嫵媚地笑了幾聲后，修長的手指搭到我們總監肩上，看著她但似乎依然是對我說道：“比你們boss強。”

在下的總監Claire輕巧一笑，舉起左手，中指的鉆戒閃出個殺傷力十級的“f＊＊k”，刺得吾等狗軀一震，她推開Victoria的手，不著力道：“我帶的人，都比我強，比我差得我也看不上。畢竟只壓著窩里頭，要么白養一群膿包，要么后院失火，連我們招聘都跟著倒霉，想想就不勝其煩。”

兩人帶領著各自的隊伍徐徐往回走，Victoria銀鈴般地笑道：“Claire，你真會說笑，難怪哄得男人那么開心，你這戒指就算是買的裸鉆隨便找個人鑲的，也得一個月工資吧！真羨慕！這點我就不如你，我工作就忙，男朋友還是金融，一個禮拜見不著我也不會懷疑他死了。”說著說著她突然站住，影子斜斜地打在我們身上，說：“哦，對了，這個季度業績好，老板又給我批了兩個崗位，又要辛苦你們了！”

要不要動輒就開始攻擊職能部門就是個服務員兒啊，每次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們總監除了再三強調我們是中樞是大腦皮層外就無話可說了，Victoria目的已逞，笑著走進了直通市場部所在的高樓層電梯，對助理道：“關門兒吧，她們又坐不了這個。”

Claire僵了一會兒，滿目寒光地轉向我：“上次說的人才庫做好了嗎？”

啊，開始找茬了。我趕緊低眉順眼地說：“跟技術部遞交申請了，但他們說積壓的工作太多，目前沒有時間做。”

顯然是我能力不夠，果然Claire凌眉道：“他們說做不了就算了？這樣我們是不是都可以不做事兒了！”

我說：“我問過Yvonne了，她說可以申請一筆資金，找外面的團隊做。”

Claire嘖嘖地感嘆了一聲，接道：“我們公司是開銀行的？動不動就想著伸手要錢，你是公主嗎？”

您見過哪家的公主被釘在人來人往的大堂電梯廳里痛批的？我的眼神低垂，聽見有人輕聲戲謔道：“Badmood！……”繼而是幾聲低低的竊笑。Claire不再說話，直直地目視前方，上了電梯。

待出了電梯，她似乎要趕著回辦公室了，我心中剛想緩一緩，她又轉頭問我：“上一旬的招聘模型做出來了嗎？”

“做好了！”

“你抄送給我了嗎？”

“我還沒發呢……”

她用驚異的目光瞪著我，似乎在說還要我請你發嗎？

我覺得現在要把我宰殺了炒一炒一定比苦瓜還苦，這離上交的deadline還好幾天呢，然而，這跟她又有啥關系呢。

等我垂頭喪氣地回到辦公室，發現簡直到了狂歡節現場，所有人都呈現出一種魔幻現實主義的瘋癲狀，我穿過亢奮而歡樂的人群，像兩道紅墻中的一抹陰影，獨腳彈跳的伶俜。

好容易坐了下來，打開包摸索著我的u盤，Linda跳過來拍著我說：“你有病啊？為什么一點都不high？”

“人類打敗三體艦隊了嗎？”

“……你難道還沒看到視頻？”

我連話都懶得說，只是看著她，她仰天道：“天吶，我真懷疑你是三□□細。”她的食指敏捷在手機上劃了幾下，拍著我笑道：“發給你了，來，好好了解下人類！”

我疑惑地打開視頻，歇斯底里地叫罵聲從里面傳來，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尼瑪我的苦瓜臉瞬間就白了。我迅速打開各大社交網站，我去，＃震驚J城的1600萬撞擊事件＃被頂上了各網站頭條，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