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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微微地亮,像裹了雪的月光,我翻身看了看鬧鐘,5點25分?一個好尷尬的時間。然而無論如何我也不想睡了,干脆起床,一面刷牙一面把衣柜打開東看西瞅,悲哀地發現,本少女一柜子的衣服,還沒昨兒他那一身值錢。
我在打開的衣柜前站了很久,想起一首詩。
并不是每一棵樹
都能遇見春天
迷戀意外和過失
故鄉的夏季,炎烈的美
垂憐一顆紅豆的身世
用54年靠近自己
今天,在大廳內側
遇見自己,淚如雨下
一切收拾妥當了也才6點,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漸漸有些困了,居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到被蕭何遠的電話再次叫醒,已經7點開外了,小旋風般把要帶的東西卷到身上,火急火燎地沖下樓去。他的車趴大門口,被各路趕早班的車輛齊聲嫌棄,不過由于B字頭太過辣眼睛,愣是沒有一個人上去別他。
我一面點頭哈腰地跟眾人道歉一面飛速開門上了車,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斜睨著我愛笑不笑地說:“我說你,對別人倒挺溫良恭儉讓的!”
“你要開這個車去單位?”我有些吃驚。
“那怎么辦,我的車拿去修了。”他單手打著方向盤,左轉上了高速。
我翻了翻眼皮兒說:“你在單位挺招人煩的吧!”
他大驚失色道:“怎么會?我從小就人見人愛好嗎!”
我笑著搖搖頭說:“早該想到你沒吃過馬爺爺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沒去過J城的聚餐圣地還有什么原因?”一個人吃火鍋已經不能用孤單來形容了。
“喂!”他甚為不服,風馳電掣間已經錯過了去我公司的出口。
“誒,你開過了”我回頭張望著越來越遠的岔口說:“我公司在那邊。”
“不要給做總規的人指路!”他傲慢地答道:“先吃早餐。”
“哈?”我本來以為在公司樓下吃個麥記就好了,低頭看了看時間,有些擔心道:“時間來得及嗎?”
他對我的杞人憂天嗤之以鼻,說:“你一點兒都不了解這個城市!”
我只能說丫一點都不了解拿著微薄俸祿的周二上班族,拿出Schedule來翻了翻,一個標著大紅的事項赫然置頂,心中更加不安,委婉地表示說:“呃,我們樓下有家茶餐廳很不錯,特別是燒賣和馬拉糕,去晚了都吃不到。”
“誰要一大早去吃茶餐廳,爺可是北方人!”他莫名端地風流。
“你要是打算帶我去吃報國寺小吃,現在就讓我下車!”我斬釘截鐵地說,這山高水遠的,擱《權利的游戲》都快出國了。
他瞪了我一眼說:“報國寺怎么了?你真是不解風情!”
“生命無法承受之風情,不解也罷!”神經病啊!
“算了,我不跟你爭!”他作大人大量狀宣布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
我看著他滿臉的不高興,覺得自己也是有點過分,人家興沖沖而來,的確是一番美意。看了看時間,算算倒也勻的過來,便咬牙默了。
車駛出高速沒多久,低頭沖進了世貿的地下車庫,他愛搭不理地說了句:“到了”。
世貿,J城第一中心地段第一高樓,的確是高檔生活云集之所,隨便一頓飯都要吃掉我半個月工資的銷金窩。不過無所謂,眼下我甚至都不關心早餐要吃什么,只求早點兒吃完早脫身。
盡管B2似乎已經滿員了,不過蕭何遠依然在各車道間繞來轉去,好在我們轉了一大圈之后竟然真的在角落里發現了兩個正對著的空車位,蕭何遠心情大好,哼著曲兒便朝那邊沖去,快要到的時候,突然從對面的轉角處嗖嗖飛出來一輛車,嗚嗚地便也奔著這邊兒來了,迎面兒一看,哎呦,竟還是個A字頭。
說話間,兩輛車已擦肩而過,就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我分明感覺到兩位司機還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顯然達成了某種迷之默契。“吱”“茲”兩響相互纏繞的剎車聲動地傳來,兩人幾乎又在同一時刻換了倒車檔,引擎呼呼地燃燒著,黑色的車輪帶著快要炸裂的身體呼嘯著朝各自的車位里堅不可摧地揉去,那一刻,我敢說這二位真的都擁有大行星肅清軌道時“擋我者死”的王霸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