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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修民后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他醒來的時候,家里一個人影也沒,燈也沒開,窗外的路燈昏暗地映在地板上。他感覺全身酸痛,左手都不能動彈了。很艱難地翻了個身,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就給許星浩打了個電話。許星浩一聽鄭修民醒過來了,也好不高興。鄭修民問了些事情,星浩給他說了,那天是張宇海和藍天翔要到操場打球,發現你們,把你們送回去的。然后又給他說了,他身體的傷沒大礙,呆家里休息一段時間就行了。最后還是老樣子地說,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其他的。
鄭修民對宇海更是感激了。心里就想著哪天自己一定要好好報答他。他看著自己的左右良久,慢慢地笑了,民暢那家伙不知道怎樣了,還真讓我掛念??!
仁夕不愧是名牌學校,處理事情的手段都與其他學校有所區別。有的學校是恨不得把所有不好好學習,盡搗蛋的學生驅趕回家,而仁夕是苦口婆心地私下教導,對內對外什么事情都沒公布。為的什么?學校的聲譽。而且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能來這里就讀的,除了品學兼優的,要么就是有權有錢的。
其實我們不能責怪誰,誰都不能去責怪。只怪人心,怪這個世界出現了金錢,出現了權利。
下午放學,藍天翔又跑去打籃球了,為了加入校籃球隊,他可是很拼命地在練習。張宇海有點兒疲憊就沒陪他去了,自己一個人在校道里慢慢游蕩著,落日的余光把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很孤單,很落寞。
秋天是到了,看得到學校小花園里飄零的落葉了。張宇海也不急著回公寓,父母都在國外工作,從初中開始就獨立生活了?;厝ス⒗镆仓皇亲约汗铝懔愕囊粋€人,倒不如在學校里多散會心,好好看看仁夕的美景。
抬頭仰望,還依稀聽得那鳥叫。雖已稀疏了,然而出現在黃昏這幅抽象的油畫中,卻恍如朦朧的音樂一般,使它別具魅力。走在這樣的情境中,張宇海的心也不由平靜下來。
她,又看到她了。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飄蕩的發香,看,夕陽都沉醉了,紅了半邊臉。
張宇海的心竟是陡然跳動起來了,每次不小心遇到她都會有這種感覺,有同樣的心跳。
一座精巧的小亭子,一個美麗的女孩,一朵在夕陽下仍然開得嬌艷的無名花,半抹殘陽如水彩涂抹,一首詩頌,是不是很唯美的小世界?
她如夜一般的安靜,身影都依然。她一個人很靜謐地倚著欄桿,看著手中的書。她仿佛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了,旁人都干擾不了。
此時如果有月亮,光輝應該也都會匯集在她身上吧。宇海傻傻地想。他也沒敢去打擾她,就一直站在遠處看著。然而又突發奇想,想把這一幕拍下來,真的太美了。
張宇海拿起手機,調好焦距和光線,摁下確定。意想不到的出現了,天,忘了關閃光燈了!雖然還沒入夜,但閃光燈卻很顯明地在趙夢霏臉上一閃即逝。趙夢霏曉得是閃光燈,但抬起頭向四周看的時候,卻沒看得到是誰。便不放在心上,看了手表,時間也不早了,該回家了。
張宇海從小樹林后慢慢走出來,他有些后悔這個舉動了,現在沒能看到她了。不過手機里那張唯美的照片又讓他很有成就感,自我安慰下也歡喜地回家去了。
空留好景依舊,不見伊人。
這個晚上,地點,還是許星浩的公寓里。
安少民坐在正中間,背后站著倆彪悍的保鏢,西裝革履,戴著墨鏡。他正細細地品煙。許星浩,杜曉冥等人坐在他身邊。
“星浩出院了,這的確是個該慶賀的好消息!”安少民斜靠在沙發上,夾著煙,靜靜地說。沒人插畫,甚至許星浩連回句感謝都沒。他們都知道安少民的規矩,沒有問話,不能插嘴。
果然,安少民頭都沒轉,給保鏢說:“明天晚上把云邊酒店包下來,大家都好好給星浩慶賀慶賀!”許星浩聽著,也沒怎么高興,臉上一點顏色都沒。
“仁夕那出了事情,星浩,你負責的吧!”安少民看著星浩,突然直起身體,坐起來。他的聲音很冷,許星浩點點頭。
“流冰組的人一進去,仁夕里就全繳械投降了?聽說,還有大哥帶頭跑路的?”安少民的聲音更冷了。許星浩第一次感覺到安少民這種氣息,心都顫了下。
杜曉冥站起來,“老大,這事不能怪星浩!”
“沒你的事!你坐下!”安少民大聲叫道。杜曉冥很不高興地做下去,靠住沙發。安少民晚上的火氣真的是異常的大,都包裹在冰里面,變成寒風吹出來刺人血肉了。冰封得小房間變得很沉寂。
頓了會,安少民平靜地說:“你們盡快給我擺平仁夕。我只要結果,不用給我說過程!”
“是!”許星浩應道。
安少民自言自語著,又好像是在說給誰聽,“也該讓流冰組知道仁東會的手段了!”
事情僅僅隔了一個晚上就發生了。
仁夕高中男生宿舍。杜曉冥難得地出現,自從畢業以后,也就來過幾次仁夕而已了。他只是單身一人進來。鄭修民等人也全都在家養傷,沒人帶路,接連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民暢的宿舍。杜曉冥也沒想多耽擱時間,直接往那宿舍走去。
推門而進。民暢還穿著小短褲和一群小弟在鐵架床上玩牌。一見有人進來,大聲問:“誰啊?找死??!”
“民暢哪個?”杜曉冥的眼瞟著在場的每個人。
民暢扔下牌,站出來。指著自己,趾高氣揚地說:“老子就是…”話還未說完,直接被杜曉冥背后抽出來的砍刀打斷了。杜曉冥一刀砍在民暢后背,一刀見骨,順腳踢掉他?!鞍~~!”民暢一聲慘叫,又顫抖地站起來。這一慘叫可把隔壁宿舍的一群小弟給喊過來了。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家伙,鐵棍,或者掃把。
杜曉冥看都不看,提刀,往民暢手臂、后背又是狠命地砍,民暢被砍得慘不忍睹,周圍的小弟沒人敢動手。
干倒了民暢,杜曉冥持刀往回走。他長長的劉海覆蓋了他半個臉龐,他們只看得到,杜曉冥的右眼像是在燃燒,在血光中。他們全都恐懼地讓開本已經擠滿人的路。
他走出門,回過頭來,冷冷地說了句:“不要和仁東會玩,你們會很慘的!”杜曉冷笑地指著躺著地上蜷縮著身子的民暢,“比他還慘,信不?”末了,還留給他們一個很狡黠的微笑。
很像死亡的微笑,一個美麗的契約。
那抹在刀鋒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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