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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從許星浩出院后開始的。
被砍了幾十刀,卻還能逃出鬼門關,之后安然無恙地出院。這身體素質應該和“真理”皮爾斯有得一拼了。人若大難不死,大都是必有后福。許星浩在醫院里也沉悶了一個多月,天天呼吸夾雜濃烈藥味的空氣,嗅覺都快麻木掉了。這不,剛走出醫院,雖然還面容憔悴,依然仰頭向天,深深呼吸。
杜曉冥,龍羲,鄭修民,張宇海等人都來接他出院,讓許星浩好不開心。沒有隆重的排場,卻很溫馨。和兄弟們分開也有一段時間了,都沒怎么變化。許星浩很愉悅地俯身走進小車,其他人也分乘好幾輛豪華小車離開了。
那個晚上,杜曉冥、龍羲和許星浩等人都到安少民家里開會了。沒人公開他們到底談論了什么,沒人知曉他們的黑色計劃。
第二天開始,仁夕高中就頻繁出現斗毆事件了。
第二天開始,A市的夜晚就不再那么美麗了。
第二天大清早出去買菜的老婆婆,打掃街道的清潔工都看得到潑墨一般印在路上的血跡,鮮紅的,似乎還在流淌著。
這份血卻成了百無聊賴的人飯后的談資。街頭路尾,當小資們在辦公室忙得不可開交時,卻有三三兩兩的人站在那攤血旁邊,猜測著A市發生了什么事,或者大義凜然地吹噓,而后痛罵政府無能。但當一把生銹的開山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又什么都妥協了,屈服了。之后就沒了諸多云云…
人總是在需要的時候才想起政府,沒有必要時則將它唾棄,擱置在最低的位置。這是很大的悲哀,也是很鄙夷的諷刺。
是出現很大的變故了。人心都變得惶惶不安了。特別是民暢那伙人。他們聚在一家游戲廳里,埋著頭,抽著煙,臉或紅或紫,也都衣衫不整的。很顯然的,這些家伙又打架了,看大家垂頭喪氣的樣子,十有八九是輸掉了。民暢嘴上咬的煙,煙頭幾乎被鋒利的牙齒咬斷,最近自己的小弟老是被鄭修民打,真是夠氣人的。自己剛剛帶人去和鄭修民干架,又被打得狼狽不堪,在仁夕的臉都給丟盡了。
“真他媽的!”民暢憤怒地把煙頭摔在地上,眼都紅了,像蘇醒的噩夢,在凄厲的夜空中咆哮著。
他的小弟沒人敢和他說一句話。都靜默著。民暢看著他們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火氣更大了,終究還是顧慮到一些原因,只在心里極度惱怒地罵,“一群沒用的家伙!”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現在還是上課時間,但鄭修民可是樂得優哉游哉的。帶著幾個小弟逛操場,還不時摘幾片道旁的綠葉玩玩。他的幾個小弟也是神情悠閑,邊走還邊打鬧著。幾個人就在籃球場邊上隨便坐下,看著別人打球。
“今天還真是奇怪,怎么操場人這么少,都沒人上體育課了?!敝x燦輝說。他好像是鄭修民的貼身保鏢,鄭修民出現在哪,一般都會有他的身影,除了一些他不便去的地方。
“沒事!說不定等下就有人來陪我們玩了?!编嵭廾褡炖锏鹬桓恢缽哪牟傻降墓肺舶筒?,瞇著小眼睛說。一臉的無賴相。說完,就躺到草地上,享受日漸溫和的陽光了。
謝燦輝又問:“還有誰能陪我們玩了?”
鄭修民嘿嘿的賊笑:“有著呢。民暢那傻子一定不會就這么服輸的。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我們,我可沒和他玩躲貓貓游戲。”
鄭修民說了,就沒人再回話了。幾個小弟都很識相地安靜住,沒打擾他閉目養神。鄭修民心里得意,手下小弟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服從自己了,自己的威信不斷升溫了。
風也很溫和,吹過臉龐,很像女人柔軟的手輕輕撫過。
過了一會,幾個打籃球的男生也走了。操場變得很沉寂,聽得到鳥叫的聲音,還有學校后山的白鴿飛到操場的草地上覓食。很美的一幅畫面,充滿了詩意。
然而,當他們出現的時候,這詩意都憑空消失了。
腳步聲,一步,兩步,漸近。
鄭修民似乎聽到什么聲響,直起身子,往操場入口一看,十幾個人,有民暢,還有很好自己都未曾見過的。他輕聲叫了下旁邊的小弟,全都站起來。盯著他們。
“就是他。前面的那個?!泵駮呈忠恢福@群人都從褲管或衣袖里“唰”地抽出準備好的家伙,只聽得到民暢的那一聲,還有嘈雜的腳步聲,鄭修民一看,全都向自己沖過來了。身邊才四個人,都沒家伙,怎么和他們斗。只有三十幾米的距離,沒來得及讓他考慮,此時他和幾個小弟的想法是一樣的,跑。
鄭修民眼睛都沒眨一下,手從背后點了謝燦輝,謝燦輝會意。三,二,一。跑啊…民暢那伙人追得很快,而且沒有叫喊聲。修民幾個也只顧著往前跑,沒敢回頭看。十幾個人,十幾把刀。看得心都流冷汗。他的幾個小弟沒見過這場面的,跑得腳都在顫抖。
籃球場,圍墻。很高大的鐵絲網。鐵絲網外面是幾十米的陡坡,最底下是民居。
鄭修民跑在最前頭,也是最先停下來。民暢快追上來了。怎么辦?謝燦輝緊緊挨著他,他才覺得現在自己必須做出決定。他才剛決定要冒險攀爬鐵絲網,意外出現了。
鄭修民一個跑在最后面的小弟顫抖地摔倒了。
民暢也追上來了,而且就站在那個小弟身后,一腳踩住他,“怎么不跑了啊?怕了是吧?”他又冷冷地看向鄭修民,“你是怎么做大哥的?帶頭跑,很有創意嘛!”
鄭修民的手掌心里也流冷汗了,硬是忍住脾氣,還是得保住那個小弟。他看著鄭修民,說:“放了他…”
“哈哈哈,鄭修民,你和我開玩笑是吧?放了他?”民暢面目猙獰地露出一抹微笑,一腳踹在那小弟腹部,旁邊幾個人也是圍上來亂踹,把他踢得滾到鄭修民前面。謝燦輝等人都不敢彎下身子去把他扶起來。鄭修民的拳頭緊緊握住,手臂上發達的肌肉都暴起。
“還給你了吧?!泵駮臣樵p地大笑。瞬間,又從上衣衣袖里抽出一把短刀,“今天,老子要和你算清楚!”
幾十個人把民暢五個圍在籃球場的鐵絲網下。鄭修民知道在劫難逃,和謝燦輝對視一眼,暗暗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民暢當先沖過來,在修民頭轉向旁邊的時候,一刀從手臂劈下,衣破血逬,鄭修民“啊”的一聲大叫,在民暢沒收回刀的時候,一腳飛踹,硬是把民暢踢飛出去。而后又是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十幾人立馬圍上來,人太多空間太小,不夠這么多家伙的共同發揮,很多人都沒怎么砍,而是拳飛如雨。頓時打得火熱起來。其實也就前面幾個能夠打得到鄭修民他們,后面的只是像擠公交車一樣,拼了命地往前擠。鄭修民和謝燦輝他們什么招數都用上了,絆腳,飛踹,旋肘,應付如潮水般涌上的人。
然而,謝燦輝還是被砍得血肉模糊,其他兩個小弟也差不多一個樣。鄭修民自己也是挨了好幾個刀子。全身幾乎都是傷了。
打得累了,也該散場回家吃飯了。鄭修民想到自己沒被他們砍死,還能有知覺。真是萬幸!他的后背緊貼著鐵絲網,身子都不受控制地軟下去,和幾個小弟一樣。但看著民暢那家伙被背著走出操場,嘴里還不停叫喊,心里就不由高興起來了,那一腳踢得真是太他媽的爽了,“哈哈哈”。
“鄭修民,你..他媽給老子記著!”末了還能再一次聽到民暢有氣無力的叫罵,鄭修民又瘋了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