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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那兩名婆子和玉安將季芙瑩給抬上馬車,馬車快速離開傅家。
又過了一個時辰,整個汀禾院都撒了大夫留下來的藥,季芙瑩的衣物也都焚燒殆盡。
處理完這些,陸綏又讓府中的人煎藥,每天早晚兩次府中每一個人都要喝藥,等到七八日以后沒有人得病,再停藥。汀禾院也都按照大夫的叮囑每日都用藥草熏。
整整好幾日,整個傅家都籠罩在愁云密布中。
藥停后,府中尚且無人染病。
陸綏和陳氏也都松了口氣,只是季芙瑩貿然出事,她們本要去稷山泡溫泉的事情泡湯了。
這日,陸綏來延春院看望傅老太太。
自從季芙瑩被送出去以后,傅老太太整日萎靡不振,就連傅之婉那活寶在也無濟于事。
延春院前,陸綏撞見陳氏。
“嬸娘?!?
陳氏頷首,領著陸綏往里走,“這兩日騖兒可曾傳過信?”
每隔兩日傅騖就會傳信,一封家書,一封單獨給陸綏的,所以每次信使都會把信送到陸綏那里。
陸綏搖頭,“不曾,前兩日他在信中提及也就這兩日到達隴西行宮,應該是比較忙?!?
府中的事情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同傅騖提及過,畢竟他在外面,知曉了也只是徒增憂慮。
“算算時間確實這兩日也該到了?!闭f話間已經走到傅老太太門前,陳氏看了眼還沒有取下來的門簾,同擔憂著又道:“你祖母若是一直這般,我擔心的身子能不能抗住。”
陸綏搖頭,“只能希望莊子那里傳來些好消息?!?
莊子的消息每天都有,可是季芙瑩的狀況卻一天比一天糟糕。
陸綏替陳氏掀開簾子,同樣煩心。
她不是擔心季芙瑩如何,而是煩心傅老太太身體有個什么好歹,等傅騖回來,她沒有辦法同傅騖交代。
兩人走進內室,內室的光線很暗,比著外面差了很多。
傅老太太面色憔悴地躺在床榻上,她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透著微光的窗戶。
瞧見她這個模樣,陳氏心疼地走到榻前坐下,握著她的手道:“母親,你這兩天清瘦了不少?!?
聽到陳氏的聲音,傅老太太的眼眸轉了數下,最終眼底慢慢有焦距,盯著陳氏痛心疾首道:“我擔心瑩兒,她若是出事,我該怎么同她外祖母交代?!?
陳氏皺眉,“這怎么怨的了母親,生老病死仍是天意,瑩兒是個有福的,肯定會安然無恙的?!?
常言道,得了天花后能不能活就看天意,眼下陳氏也只能用這些蒼白的話語安慰傅老太太。
傅老太太松開陳氏的手微微搖頭,她心里很清楚,得了天花的,很少有人能夠存活下來。
一旁的陸綏也沒什么話能安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陳氏皺眉,若是一直這般,老太太身子根本受不住。
視線掃過陸綏,陳氏同傅老太太道:“你若是不把身體給養好,別說瑩兒回來會傷心,就是你的小曾孫出世,你也是沒力氣抱的。”
陸綏滿頭霧水,小曾孫……
而這個話題真讓傅老太太來了精神,她看向陸綏的小腹,勉強露出一個淺笑,“阿綏有了?”
在陳氏的視線下,陸綏硬著脖子點頭,干笑兩聲。
陳氏笑道:“剛剛大夫來府中的時候剛剛把出來的喜脈?!?
其實,剛剛根本沒有大夫來過,
傅老太太笑意越發濃郁,眼底漸漸透出淚花,“傅家有后了?!?
她語氣皆是不可置信。
陸綏看著傅老太太這樣心里真不是滋味,很想把實情給說出來。
陳氏看出陸綏的意圖,她同陸綏道:“阿綏,你先回去休息,你祖母這里有我在呢?!?
雖然是撒謊,可只要老太太能夠好起來,也沒什么。
而小曾孫,早晚都會有的。
陸綏回到天游閣沒多久,陳氏就過來了。
陸綏因著剛剛在延春院的事情,心底有些不高興,卻還是規規矩矩地起來行禮。
而陳氏如何看不出陸綏眼底的不悅,她拉著陸綏坐下,問:“怨嬸娘了?”
“沒有……”
陳氏笑了兩聲,“口是心非,我還能瞧不出來?”
被明晃晃的點破,陸綏有些累不好意思。她沒有怨陳氏,就是覺得這樣欺瞞傅老太太不是很好。
從她來到傅家,傅老太太就那么期待小曾孫的到來。假若傅老太太康復后知曉她們在撒謊,肯定會失落。
“就算現在沒有,以后總會有的,咱們也不算欺騙你祖母?!标愂闲χ参筷懡?。
想當年她來到傅家的第二個月就有了身孕,而陸綏也已經和傅騖同房兩三個月,估計也快了。
陸綏可不知陳氏在想什么,她卻想到自己前世那么多年都沒有身孕,心中更加惆悵。若是和前世那般,她當真會無顏面對傅老太太的。
傅家一事不斷,一事又起。
而百里之外的隴西行宮內,傅騖隨著圣駕剛剛到達行宮。
安頓好行宮內的守衛,傅騖準備去魏宗帝那里瞧瞧。
剛到魏宗帝宮殿前,傅騖就看到一直緊跟在蕭瑜身側的黑袍男子站在大理石臺階之上。
傅騖攏了攏眉,抬步走去。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杜潘回首撇了一眼,看到傅騖他怔了須臾,而后同傅騖行禮,“在下見過將軍?!?
傅騖微不可見地點頭,看向前方的宮殿,“你家王爺在里面?”
魏宗帝一向看不慣蕭瑜,傅騖很奇怪為什么最近魏宗帝卻總是召見蕭瑜。
“回將軍,王爺是在里面?!?
聞言傅騖點頭,站在杜潘身側靜靜等候。
初春的暖陽之下,他們并肩而立,杜潘直視前方,還能瞧見陽光從傅騖盔甲上折射到大理石上的晶亮光芒。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傅騖講話。
但是他剛剛出神,并沒有聽到傅騖的在說什么。
猶豫片刻,杜潘同傅騖道:“將軍剛剛說了什么?在下并沒有聽仔細?!?
傅騖不禁側眸看他一眼,“我問你可是江南人士?!甭犅勈掕さ哪涣藕苁蔷鳎趺丛谒磥碓趺创舸羯瞪档模?
“祖籍是在揚州?!?
“揚州?很漂亮的城?!备凋\曾經有幸去過一次。
杜潘點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傅騖也話少,見杜潘又像個悶葫蘆漸漸也不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