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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無言。
大概兩刻鐘后,面滿春風的蕭瑜從宮殿里走出來,瞧見傅騖的時候蕭瑜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之灃。”
傅騖冷著臉同蕭瑜行禮,而后不等蕭瑜同自己寒暄,就跟著送蕭瑜出來的內侍走進宮殿。
瞧著傅騖的背影,蕭瑜笑了笑,轉頭同杜潘道:“咱們走吧。”
傅騖跟著內侍入殿,對富麗堂皇的宮殿宛若視而不見。
自古皇家會享受,雖然只是行宮,可是奢華之處絲毫不遜色長安的宮殿,更甚至各有各的特色。
送傅騖進去后,那內侍行禮退下。
傅騖單膝跪地行禮,道:“臣參見陛下。”
“起吧。”丹陛上方坐著一名穿著明黃色龍袍的年輕男子,豐神俊朗。
“謝陛下。”
“守衛之事安排好了?”
“已安排妥當。”
待傅騖說完,魏宗帝沒有講話,等很久才失笑道:“也不知夫人是怎么受得住你這個冷性子的,冷冰冰的不知情趣。”
傅騖斂眉,遇到陸綏的時候,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冷冰冰的不懂情趣,他分明熱極了。
魏宗帝打趣傅騖,也沒想著傅騖會回應。等他笑完,才又道:“聽說這次你孤身前來,怎么也不將夫人帶出來讓朕見識見識。”
去年陸相求旨的時候一臉為難,他本以為是陸相看中傅騖的本事,卻又擔心會讓他生疑心。結果早朝后,他在御書房問陸相,陸相居然說是陸姑娘瞧中了傅騖。
當時他就笑了,這天下居然還真有不畏懼傅騖黑臉的姑娘,實在是可歌可敬。
當下,他顧不得去尋求傅騖意見,大手一揮就下了旨意。
畢竟眼神不好的姑娘不好找既然天賜良緣,他就務必要替傅騖給操心操心。
他們成親后本該入宮謝旨,結果沒等到入宮謝旨,傅騖就離開,于是他也不曾見過陸綏。
傅騖道:“她身子弱,長途跋涉恐怕受不住。”
魏宗帝也不過好奇一問,聽聞此言便笑道:“原來如此,等回了長安,有空記得帶夫人入宮。朕雖說做了你們的媒人,可至今都不曾見過夫人真容。”
傅騖答應。
“朕這里暫且無事,你回去歇著吧。”魏宗帝揮手,讓傅騖離開。
傅騖回到自己的住所時,一推開門,居然瞧著滿臉笑意的蕭瑜沖他打招呼,“剛剛瞧著之灃應該有急事,便沒有打擾。”
“我現在也有急事。”傅騖不悅地看著蕭瑜。
蕭瑜笑著起身朝傅騖走來,“之灃若是如此無情,我倒是心里難受的厲害。”
不理睬他,傅騖將另一扇門也給打開,轉身面朝門外道:“王爺請。”
屋外,杜潘帶著玄鐵面具神色不清。
暖陽之下,有那么一瞬間,傅騖覺得他那雙玄鐵面具內的眼眸有些熟悉。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身后還有蕭瑜聒噪個不停,傅騖很快就將這種想法給拋到腦后。
屋內,蕭瑜不禁不出去,反而走到傅騖床榻前一屁股坐下去,“你我之間的舊情,莫非之灃已經忘記的一干二凈?”
傅騖轉頭,神色不明地看著被蕭瑜坐著的床榻。
過了片刻,傅騖終于開口,“王爺該是清楚的,從十年前,我的抉擇就不會改變。”說完他抬步離開,并道:“還有,如果王爺喜歡這個房間,那么我可以讓給王爺。”
還好他剛剛因為忙,還沒把行李給帶過來。既然蕭瑜不走,那么他走就是,左右不能和蕭瑜勾結在一起。
凝望著傅騖的背影,蕭瑜笑意逐漸詭異。
十年前……
他沒改變的事情,十年后不一定不行。
傅家。
自打陳氏走了以后,陸綏的眉心就不曾舒展過。她坐在書案前,單手托腮愁容滿面。
這么大的事情,撒謊真的可以嗎?
就在她煩躁的時候,書架那邊兒忽然響起青屏的驚愕聲音:“小姐,這里怎么有一盞琉璃燈?”
“什么琉璃燈?”
這里是傅騖的書房,陸綏征得他同意便每日都會抽時間來看會兒書。剛剛青屏守在一旁無趣,陸綏便讓她去打掃擱置著她書籍的那兩排書架,至于傅騖的書架,陸綏沒敢讓青屏碰。
陸綏話音剛落,就看到青屏提著一盞琉璃燈從里側出來。
六副的仕女圖琉璃燈,每一面的仕女圖都是不盡相同的,卻都栩栩如生格外漂亮。
這盞燈分明就是上元節的時候,傅之婉叫著想要的那盞燈。
當時傅騖問她喜不喜歡,她說喜歡。
難道這是傅騖后來替她尋來的,結果放在書房卻被他忘記了?
青屏將燈遞給陸綏,陸綏接過仔細瞧了瞧。
近距離觀看,燈罩上畫的仕女更加的惟妙惟肖,其中一位仕女肩膀上的衣衫滑落幾寸,那種真實感十分的強烈。
燈上沒有一絲灰塵,好像也不是被遺忘的。
難道是不好意思送?
想想這個可能,陸綏忍不住笑了出來,腦海中浮現出傅騖一人在書房盯著琉璃燈看的模樣。
但不管哪種,都是她的猜測。
將燈重新交給青屏,陸綏指了指一旁的窗戶,笑道:“這么漂亮的琉璃燈放在里面落塵實在可惜,你找個椅子踩著掛在那邊兒吧。”
“奴婢這就去。”青屏也喜歡這燈。
又過了兩三日,季芙瑩那邊兒的情況仍舊沒有好轉,陸綏和陳氏也不敢讓傅老太太知曉,只能想著法子去欺騙傅老太太。
況且季芙瑩是天花,誰也不敢去打探消息。
季芙瑩消息送過來的當天,從來隴西送過來的信也遞到陸綏手中。
陸綏將家書放到一旁,單獨打開傅騖給她的信。
心中傅騖提及魏宗帝那日說得事情,并且轉告了魏宗帝對她的夸贊。縱然隔著百里,只見那封信,陸綏就好像看到傅騖黑著臉寫到此事時的表情。
看完信,陸綏讓青屏研磨,她回信,等會兒把家書送到延春院,等傅老太太也寫過回信后直接交給那信使,讓信使把信給帶走。
半個時辰后,延春院。
傅老太太這兩日臉色好很多,瞧見陸綏過來,急忙讓陸綏給坐下,生怕累到陸綏。
而老太太越是這般,陸綏就越心虛。
將家書遞給傅老太太以后,陸綏就坐在傅老太太身側不吭聲。
對面的陳氏見狀同傅老太太笑了笑,“騖兒在隴西肯定繁忙,所以等會兒回信的時候母親先別說阿綏這一事,等日后月份大了騖兒也正好回來,好給他一個驚喜。”
聞言陸綏感激地看著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