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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惱火地壓低聲音：“你這是干嘛？被你爺知道了，你可沒好果子吃。”

“爹，你先別帶五妹去后山，俺抱去給六奶奶，讓六奶奶給她找戶人家養著。”

聞言，李大山立時啞口失聲，既難堪又心酸。他這當爹的還沒李大梅這個當姐姐通透，竟只想著把五妹丟了，沒想著為五妹找另一條出路。

“爹，這是俺妹子，家里不養她，那俺就幫她找戶能養她的，成不？”李大梅小聲哭泣。

被李大梅抱著的李小玉安安靜靜的，耳朵里聽著李大梅嗚咽的抽泣聲，心里酸酸漲漲的，難受得要命。

李大力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兒，似乎從來沒有認識到他這個女兒已經長大到可以護著她的妹妹了。

李大梅吸了吸鼻子：“成不成，您給句話吧。”

李大力的聲音幾不可聞：“......成吧。”

李大梅終是等到了她想等的那句話。

黑暗中，沒有人看見襁褓里的小娃娃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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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六奶奶家

李大梅見到了村東頭的李石頭夫妻兩，他們兩家恰好百年前是源自同一個祖宗，后來因為分宗了兩邊來往就少了，李六奶奶說他們家愿意抱養五妹。

李大梅小心地擦干五妹臉上的淚珠，哄睡了五妹，就把自己的親妹子往趙翠枝懷里送。

“伯娘，俺妹子就給你了，以后您就是她的親娘了。”

趙翠枝接過小女娃，就對著小女娃那張紅紅的、皺皺巴巴的小臉親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你放心，俺兩口子會把她當親閨女養的。”

站在一旁的李石頭伸手摸摸小女娃的小臉兒，越看越愛：“大梅，你也大了，俺也不瞞你，俺這么多年沒抱養娃娃就是想生個親生的，可如今俺和你伯娘老了是生不出來娃娃了，如今俺家能抱養個有李家血脈的娃娃，俺和你伯娘樂呵著呢，俺和你伯娘都會好好待她的。”

李石頭想了想，為了養好這娃娃，也為了以后不落人口舌又說道：“待會兒，咱們跟你一起回去，跟你家里大人說明白了抱養的事兒。娃娃還小，今晚還是讓你娘喂養娃娃，等俺趕明兒買了奶羊回來就再抱回家自己養娃娃，你爺爺那死腦筋不會說什么的，就當是把娃過繼給俺家了。你回去后勸勸你娘，就當俺家的娃娃是借你娘的肚子生出來的，以后你娘得閑了就過來瞧瞧娃娃。俺和你伯娘是不會在意的。”心胸寬闊些總是沒錯的。

李大梅勉強笑笑：“俺代俺娘謝謝您和伯娘了。”

李六奶奶也跟著安慰李大梅：“你伯娘和二伯都是實誠人，都跟你說明白了，你一會就這么勸你娘寬心些，你五妹就在這村里呢，雖然你們兩家住的地兒隔得遠了些，但好不好的都能看得著的。”十三歲的女娃再過幾年就能嫁人了，有些事兒早弄明白了也好。

等幾個人拿著火把抹黑走到李大梅家，醒過來就發現剛生的娃娃已經被抱走丟了的魏桂花正在在屋里臥床痛哭，在院子里都能聽到魏桂花的哭聲，趙翠枝忙打發了李大梅去跟魏桂花說清楚娃娃沒丟，和他們家要抱養娃娃的事兒，然后就抱著娃娃帶著李二奶奶、丈夫李石頭到堂屋里跟李家人商量抱養的事兒去了。

李石頭把孩子抱到李大山的跟前，對李大山說：“大山叔，俺也不跟你說虛的，俺就是看上你家小娃有李家的血脈才想抱養的。這會兒是你家不要這娃娃的，以后她大了你們家也不能要回去，她是只能在俺家招婿給俺們養老的。”

李大山難堪地低頭：“石頭，你也曉得俺家女娃都養了四個了，那個小的俺家實在養不起了，你要抱養就抱養吧，抱養了就是你們的娃，等她大了俺家也是不會要回來的，娃娃都是你們家的了，你們想咋養就咋養，沒什么可說的。”

李石頭得了準話，臉色更好了，語氣和順：“成，那就這么著了。今兒讓弟妹幫喂養一晚娃娃，等明兒俺去羊倌家牽頭奶羊回來后，俺再來接娃娃回家。”

李石頭邊說邊給懷里的娃娃捂好包被，轉頭給自己婆娘趙翠枝打了個眼色。

趙翠枝笑著上前，從衣服兜里掏出手帕，往李大山眼前一推：“大山叔，這是三塊銀元，讓俺嬸子給弟妹買點好東西好好補補，來年好生個大胖小子。”至于剛生下的小娃娃，以后就是俺家的了。

李大山不要銀元：“你們拿回去養娃吧，俺家還是有鈔票給你弟妹買東西養身子的。”

趙翠枝面露不悅：“大山叔，您不收這銀元，俺可不好抱養您家小娃，您還是收下給弟妹養身子吧。”

最終李大山還是讓雷氏收了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