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的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廚房里，李大梅坐在矮凳上，摟著五歲的李四梅，低頭熬粥，煮一家人的晚飯。

她娘魏桂花沒能生下男娃，把爺爺氣壞了，爺爺信了村里傳的老話，要把五妹丟了，盼著丟了五妹，好讓她娘下一胎生個男娃傳宗接代。

她長大了，記得她們家熬過了多少苦才過上如今這樣能吃飽的日子，也記得她娘被村里人暗地里說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時的悲憤和難堪，更記得她爺爺和爹對男娃娃的執著，所以他們是會把“不是男娃子”的五妹給丟了的。

李四梅往李大梅的懷里拱了拱：“大姐，我怕。”爺爺和娘的吵架聲好嚇人。

“別怕，大姐在這呢。”李大梅回神，安慰好四梅，轉頭對一旁縮著的李二梅吩咐：“二妹，你去挖點咸菜來收拾好，等會飯好了就吃晚飯。”晚飯沒誰有胃口吃了，隨便填填肚子吧。

李二梅看了姐姐一眼，什么話也沒說，就去忙活了。

李大梅又朝李三梅喊：“三妹，你去喊奶奶過來。”

李三梅滿臉不情愿：“大姐，俺不敢過去，俺怕爺爺和爹打俺。”

“你過去就扯奶奶過來，爺爺和爹最多罵你，不會打你的。”

李三梅掂量了會兒，才不樂意地起身出去喊雷氏。

不多會兒，雷氏跟著李三梅回到廚房，李大梅讓李三梅看著李四梅，就拉著雷氏走到角落。

“奶，爺爺和爹是不是一定要丟了五妹？”

雷氏瞧了眼李大梅：“怕是要丟的。你舍不得？”

李大梅點頭：“嗯，村里丟到山里的女娃不少了，沒見有人撿回來養的。她是俺親妹子，丟了她她就活不了了。奶，你和俺爺爺和俺爹說說吧。”

雷氏嘆了口氣，揉了揉李大梅的腦袋：“俺是童養媳，你爺爺不會聽俺的，你爹也只聽你爺爺的，俺也沒法子。這就是你五妹的命。”

李大梅沉默了會兒，滿懷期望地說：“奶，俺想著把五妹也送去做童養媳吧，起碼能活命。”

“如今咱們這地界解放了，不興養童養媳了，更沒人會要剛生下來的女娃做童養媳的。”

雷氏想到當年她小小年紀被賣做童養媳的日子，李家對她也不薄，看著憂心小妹的李大梅，到底是心軟了：“你要想你五妹能活，你聽奶的，一會你偷摸著去求今兒幫你娘接生的六奶奶，就說你爺要丟了五妹，你舍不得，想讓你六奶奶幫尋一戶人家抱養。你六奶奶對小娃娃心腸軟得很，但凡有人求到她跟前的，她都愿意幫襯的。”

李六奶奶是這幾個村有名的接生婆，熟悉的人家多，許是能找到哪戶人家愿意收養五妹。

李大梅抹了把臉，直接出門去了。

*********

太陽還沒下山，李家眾人食不知味地吃過晚飯，坐在堂屋里。

半響后，李大山吸了口旱煙，對兒子李大力說：“你媳婦舍不得娃兒，你等她睡著了就把娃兒抱出來給帶到后山去。”

李大力低聲應道：“俺曉得了，俺曉得該咋做的。”頭越埋越低。

雷氏難過地看著丈夫和兒子，有心阻止卻知道他們不會聽她的，反而會惹怒丈夫李大山。在這個家里因著她童養媳的身份，她說的話沒誰會聽。

李大梅瞧著奶奶不敢勸阻爺爺和爹，李大梅就仗著自己年紀大了，壯著膽子說：“五妹生下來還沒一天呢，養兩天再帶去后山吧，俺怕俺娘醒過來沒見著五妹會出事兒。”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希望能撐到李六奶奶找到能收養五妹的人家。

李大力看了眼大女兒李大梅，沉默片刻，等他爹吸了幾口旱煙才吭聲：“爹，大梅說得也是個理兒，就怕到時候桂花知道了會撐不住，要不咱家再養那娃娃兩天吧。”

李大山把煙桿遞給李大力，示意李大力抽兩口，悶聲說：“總是要帶去后山的，晚帶不如早帶，再留幾天你就舍不得帶去后山了。這喪良心的事兒，是俺定下來的，俺下輩子給你五妹做牛做馬還她吧。”

李大力不說話了，接過煙桿，狠狠地吸了一口，嗆出了眼淚。

天黑了。

李大梅站在院子里，直愣愣地盯著抱著五妹出來的爹，等她爹走近身了就一把奪過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