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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天光大亮。

昨晚李小玉被魏桂花摟著哭了半宿，魏桂花哭說李小玉和這個家沒緣分，讓李小玉以后乖乖地聽養父母的話，要李小玉長大了孝順養父母，最后魏桂花哭著哭著暈過去了，李小玉也含著眼淚跟著睡著了。

等李小玉再次睡醒，魏桂花已經醒過來一段時間了，屋子里除了她們母女倆之外，似乎還有一個人。

魏桂花給李小玉喂奶，邊喂邊哄：“再喂你這一頓奶就當全了咱娘倆親生母女的緣分，以后你就是別人家的娃了，你長大后要孝順你的新爹娘啊，他們可是救了你的命的?！?

魏桂花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

李小玉含著淚花窩在魏桂花的懷里，化傷心為力量，吧唧吧唧地吃奶。這是她最后一頓親娘喂養的奶，趁著還能吃就多吃點吧。

剛出生沒多久就一波三折，從不被人期待，到要被丟，再到被送養，能聽懂的小女娃李小玉傷心地哭成了狗。

過了一會兒，李石頭的婆娘趙翠枝伸手摸李小玉的小肚子，小小地輕喊了聲：“哎呀，娃娃的小肚子都圓鼓鼓了，她吃飽了，桂花別喂了，她這是貪嘴呢，不能再喂她了?！痹傥咕屯迌何箟牧恕?

“俺看看?！蔽汗鸹ㄒ裁钚∮竦男《亲?，勉強笑笑：“真吃撐了，不能再喂了?！?

魏桂花見趙翠枝想伸手抱小娃娃，又顧忌到她是親娘就縮了回去，魏桂花忙忍著心肝疼，主動把娃娃往趙翠芝懷里送：“二嫂，娃兒喂好了，你抱走吧?！?

“那俺就抱走了啊?！壁w翠枝歡喜地接過小娃娃：“你放心，俺會把她當親閨女養的，剛買的母羊奶水足足的，定不會餓著她?！?

魏桂花扭過臉，不敢看小娃兒：“俺信你，二嫂，你抱娃走吧，再不走，俺就舍不得了。”

趙翠枝：“成！那俺這就走了，你啥時候想娃了，就過來看娃，俺和你二哥不介意這個的?！?

等人走了，魏桂花一把栽倒床上，揉著胸口直喊疼，真真是心肝俱裂，疼死她了。

*

趙翠枝邊抱邊哄懷里娃哇大哭的小娃娃，等她走出魏桂花的里屋，見雷氏和李大梅四姐妹陪著李石頭在院子里坐，而李大山和李大力這兩父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于是，趙翠枝壓壓臉上得償所愿的笑容，問雷氏：“嬸娘，咋就你們幾個在這？叔和大力去哪了？剛還在呢?！?

雷氏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昨兒個咱家沒忙完地里的活，你叔他們急著下地了?！彼依项^子和兒子覺得難堪，躲出去了。

話一入耳，趙翠枝就明白是咋回事了，立時翻了個白眼：“俺叔和大力真勤快，俺家石頭比不上啊?！?

趙翠枝的調子拉得有點長，怪聲怪氣，臊得雷氏恨不得挖個坑躲起來。

一旁的李石頭尷尬地扯扯趙翠枝，示意她不要亂說話，等趙翠枝和雷氏嘮完，李石頭就跟雷氏告別，順便喊李大梅四姐妹得閑了就去他家探望小娃娃。

等李石頭夫妻兩離開李家，雷氏才對今早格外安靜的四個孫女囑咐：“你們五妹送給別人家了，你們娘性子要強，但凡家里有點積蓄，哪怕你們五妹是女娃，你們娘死也不肯送走五妹的?！?

“你們也都大了，懂事了，剛你二伯二嬸說的話你們聽聽就成，為了你們五妹有好日子過，你們可別真有空就去看你們五妹，一次兩次他們不介意，多了會介意的。他們不會樂意你五妹親近咱們家的?！?

“曉得了，俺們不會的。”

李大梅低著頭，讓人看不出一絲異樣。

*********

時間一晃而過，李小玉到李石頭家七個月了。

開頭幾日，李小玉有感于剛穿越就被原生家庭拋棄和被抱養的茫然無措，狠狠哭了幾回，任李石頭夫妻倆怎么哄就是哭個不停，唬得李石頭夫妻倆以為李小玉生病了，因為身體難受才哭狠了的，趕忙把李小玉送到縣城的醫館，直到醫館的大夫說小娃娃沒病，只是小娃娃李小玉比較愛哭而已，夫妻倆起初不信，等大夫又打了包票后，兩人才抱著哭累的李小玉回村。

至此，李小玉覺得李石頭夫妻是真心對她好，才放下戒心，慢慢融入新家庭。

等李小玉滿月后，李石頭給李小玉取的大名名叫“李曉玉”，小名“乖乖”，樂得還是小嬰兒的李曉玉直咧嘴笑。

接來下幾個月，李曉玉在新家混得如魚得水，成了李石頭和趙翠枝手心里的寶貝疙瘩，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哄得李曉玉把他們當成了親爹娘——被養熟了。

新爹娘家雖不富裕，卻因李石頭夫妻年輕時在縣城做工又肯吃苦，還是攢下了點錢，到了鬼子進村那幾年，兩口子回村后跟著村里人東躲西藏的，地里的莊稼沒能好好伺候收成又不好，夫妻兩慢慢把手里的積蓄花得差不多了，但李石頭家和村里其他家庭相比，李石頭家剩下的那點積蓄也不算少。

如今紅黨解放了大半個華國，他們這地界不用再過那種不人不鬼的日子，可因著還沒統一全國，各個地界的錢票還是用以前發布的地區鈔票，李石頭在縣城做工多年一直覺得鈔票不太穩當，掙得的錢多是換成更能保值的“袁大頭”，手頭上只留下夠花用的零鈔，要是急用錢了才拿“袁大頭”去換鈔票。

為了合情理地抱養李曉玉，夫妻兩掏了老底，給了李曉玉親爺爺三塊“袁大頭”，又買了奶羊，剩下的兩塊“袁大頭”被趙翠枝拿來壓箱底了。

有時候趙翠枝被李曉玉咿呀亂叫逗樂了，就把兩塊“袁大頭”翻出來，趙翠枝會邊抱著李曉玉親，邊指著“袁大頭”教李曉玉：“娘的乖乖啊，你看這是啥？這是‘袁大頭’，用銀子制的呢，老值錢了，娘給你留著啊，以后傳給你壓箱底?！?

把李曉玉樂得眉開眼笑，幸福得給她娘趙翠枝涂滿一臉口水。

一家三口歡歡樂樂地住的房齡快三十年的土胚房里——那還是李石頭的親爹年輕時請人蓋的，西屋兩間房塌了半間，被李石頭簡單翻修后拿來放雜貨和存柴火了，東屋一間房住他們一家三口，一間當倉房放糧食，還有一間另外搭建的廚房，而堂屋只擺了一張高腳供桌和幾張條凳，偏院還養著一只奶羊和三只老母雞。

奶羊是李曉玉爹娘特意買回來養在草棚里的，如今每天只能擠到半碗羊奶，好在李曉玉能吃輔食了，趙翠枝每天笑瞇瞇地趕早擠羊奶，混著家里撿的雞蛋給李曉玉蒸上一碗羊奶雞蛋羹，配上李石頭特意把泡過水的稻米碾了好幾道再曬干做成的的米粉熬成的米糊糊，把李曉玉喂得飽飽的

雖然這個家精窮精窮的，但爹娘對她是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