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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慕長生皺起了眉頭,滕妤極為不耐,她伸手指著門外,呵斥道,“滾啊!快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她話已至此,慕長生再不好作留。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終還是離開了。
等慕長生走遠了,滕妤忽然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她笑得極為大聲,幾是要驚動了外頭原被賀知風支遠的弟子。許是動作幅度太大牽到了傷口,她忽然流下淚來。
笑容還殘留了幾分的臉上,黏膩著淚水,一時之間倒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了。
第二日送來的弟子便瞧見滕妤不知什么時候又昏迷了過去,地上墻上還有好些血跡與打斗的痕跡。他莫約猜到是掌門教訓了這人一頓,心中只覺得頗為解氣。可血跡處處都是也不知道是誰的,他不免又有些擔心,若是掌門受了傷可如何?
想到這里他有了些怨氣,朝著滕妤呼喝了兩聲,見她沒醒便隨手扔了飯菜在桌上,也不管會不會翻了涼了就轉身離開了。
這幾日他聽觀中為滕妤掌脈的師兄說,這人已是發展到了道心失衡的地步,怕是再不久便會降下雷劫。這幾日須得對滕妤多加些看管,什么縛妖的陣法都得布上,萬一此人墮了妖道,也好做剿滅的打算。
滕妤道行頗深,若是真墮了妖道他們這些修為尚淺的難免受些波及,可整個清涯山里又有誰會顧忌這些?只想著再不過幾日這妖女便再不能禍害世人,心里面都是異常的痛快。
可雖說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明面上的交待卻還是要有的。
滕妤這幾日又一直昏迷著很少清醒,這問罪的事情便耽擱了下來。再等了兩日,滕妤還是這一副死樣子,便有弟子挨不住了,直接定了個審問的時間。等時候到了,也不管滕妤身體狀況如何,只一桶水澆下去把她潑醒了便一路拖提著到了主殿。
幾乎是整個清涯山的弟子全都來了此次審問,那些人從殿里面站到了殿外邊,還有幾人御著劍浮在人群上方朝里面看。
慕長生與柳恕之幾人皆是不在——不管是真是假,總不能拿著人命開玩笑。幾人合計之下還是第二日便趕回了芷玉城。
臨行前,慕長生見了賀知風一面。
可與賀知風所想的不同,慕長生見他后只是淡淡說了句,“別太為難滕妤”。
賀知風雖是應了。可今日主持這審問會的卻就是賀知風本人。
他站在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滕妤。滕妤滿頭滿臉都是水跡,此刻她低著頭,水便順著她的頭發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這上清殿乃是清涯山道觀的主殿,又是掌門的住處。平日里常有弟子打掃,干凈得很。清涯山上的弟子不喜滕妤,對她態度也是極差。也便滕妤此時身上滿是血痂和干涸的血跡,此刻她身上滴落的水跡也是污濁不堪,臟了上清殿的地板。
賀知風瞥眉道,"誰教你們潑她水的?弄得這里這樣臟?!"
那弟子原想著邀一波功,卻哪里想到出了這樣的事,不由一陣懊惱,連連道,"弟子馬上打掃!馬上打掃!"
可審問會已是開了,外邊里邊幾百號人看著,哪能因著這點小事耽擱?那弟子還未上前便被凌虛道長拖了下去,怒斥了句,"這個月的上清殿都有你一個人來打掃!"
那弟子只得諾諾答應,臉上卻滿是怨憤。
這點小事過后,賀知風便開始一條一條數落滕妤的罪行。
"你毀我清涯山道觀三座,仙器兩樣,可有話說?"
"無。"
"你欲設計害我派弟子慕長生,可有話說?"
"無。"
"你屠盡凡間人家一百余口,可有話說?"
賀知風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清涯山是大派,不參與世俗之事,也便無人知道滕妤的事跡。大多數清涯弟子不待見滕妤,一是滕妤毀了幾座大觀,二是滕妤此人眼尖嘴利實在是不討喜。卻沒想到竟還是個背了一百多口人命的罪犯!若他們知道此事,當初哪里還會讓這妖女上山!
滕妤忽然站起身子,昂然道,"我不服。"
全場靜默,下一刻鋪天蓋地的唾罵聲傳來。無非是些"妖言惑眾","信口雌黃"之類。
賀知風冷笑,"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勾當?!"說罷他抬手從袖口極射出一張畫卷。
那畫卷咕嚕嚕滾到地上,一路鋪展開了來。
畫卷上只繪了一個女童的半身像,笑得頗為機敏。
那女童,不是尹茉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