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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了她的話，眉間大喜，緊接著，他手起刀落，薄薄的利刃扎進他的左掌心，又自手背穿出。迅速、果斷，沒有一絲猶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很快，匕首拔出，又是原位一刀。

“墨玖之錯，本應重罰，今日第一刀，罰墨玖驚擾小姐之錯。今日第二刀，罰墨玖未盡守護之罪。”

大廳里的人自刀入掌心后，已不再言語，等第二刀再入，已連呼吸都屏住了，誰想他說完這些，手又是一動，第三刀。

“第三刀，墨玖立誓，若今生再讓小姐受到驚擾傷害，未盡守護之責，墨玖天誅地滅。”

沐沉香震動了。多年正面訓練下，她早習慣將私事和公事分開處置。日常生活低調平和，只有作為國家公務人員執行任務時，她才會無所不用其極，因為那時候，她有非常明確的理由，為了國家，她在戰斗。可是如今面前這些人，僅僅在生活中，為了她一個小姐，已這樣拼死拼活，費盡心機。

她不能理解。即便為了生存，又何至于做這樣果決的事，立這樣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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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混著鮮血，并未讓少年顯得猙獰，他依舊倔強地仰著頭，視線牢牢鎖在沐沉香身上，似乎除了她，這個地方再無旁人。

沐沉香在他這樣的注視下，內心竟有些狼狽。她閉了下眼，阻隔開少年的目光。

“劉姑姑，母親大人在宮中必定繁忙，今日之事便這般了了吧。待母親回府，我自向她回稟。”淡淡地說完，她向前傾了傾身子，算是向劉茹和海眉告辭。

“畫音寒簡，帶人回房。”她朝人墻那邊吩咐著，邁開步子就要回去。

“二小姐！”身后又是海眉略有些尖銳的聲音，“此事實在大，不能姑息。還是請大人回府后再定為好。”

沐沉香頓時冷“哼”出聲，甩袖轉身：“姑息！海姑姑是想讓母親大人回來斷一斷哪里的姑息？是該在外面看好大門卻最終玩忽職守的被姑息了，還是因為大門沒看好導致被闖入的狗咬了一口的被姑息受罰的”

清脆明亮的聲音煞是動聽，但到了海眉的耳邊卻成了一片轟鳴。

她被沐沉香此刻冷厲的眼神、鋒利的言辭驚到，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卻又被對面孩童身上一股看不到的氣勢牢牢壓制，她囁嚅著答不上話，只內心直覺告訴她，她今天做錯了，不能再錯下去。

“看來海姑姑也沒想清楚，既然這樣，便再仔細想想吧。”沐沉香冷冷掃一眼額角冒汗的海眉，懶得再和這樣的人多話，快步踏出大廳。畫音寒簡和墨玖跟著走了出來，廳里無人敢攔。

隔不多久，沐珈藍回府。因一直在皇帝那里商議大事，之前報信的那個并沒提前見到她，倒和第二個回報沐沉香已安然回去的侍衛一同稟了事情。沐珈藍自然不著急，進門見海眉劉茹候著，手一揮，就把海眉打發去找周一喻了。海眉心里著急，卻也不能違了沐珈藍的命令，暗中掃了劉茹一眼，便退了下去。

劉茹待身邊沒旁的雜人，將沐沉香的事情始末詳詳細細講了一遍，說完，她也退到一邊等著沐珈藍的責罰。

沐珈藍卻心情不錯，更衣洗漱后，靠坐到軟榻上，手里拿起本書讀了起來，待身邊的隨衛斟茶燃香妥當，她眼尾余光看到劉茹還在，詫異地道：“還有什么事？”

劉茹小小一愣，忙俯首道：“隨衛訓練挑選，本是屬下職責，如今墨玖護衛不當，內院防范有漏，導致二小姐涉險，屬下有罪，請大人責罰。”

沐珈藍聽了“哈哈”一笑道：“我家二小姐不是已經說了么，那看大門的還沒被罰呢，院子里被欺負了的倒急上了，你就先退下吧。明天代太女修學的圣旨會到，有陣子好忙，你先操心那個吧。”

劉茹立刻深深一禮，“謝大人恩典。”

沐珈藍擺擺手，注意力完全投向了手里的書卷。

沐沉香的院子很安靜，各自做著該做的事，無人再提之前。

畫音雖對墨玖不滿，但墨玖的倔強和三刀下去不眨眼的狠勁，她內心也有些佩服，她自問尚且做不到這樣的果決。回想沐沉香之前所說，墨玖也是受害者。外圍的防范不做好，甚至還參雜著各種私心與目的，反而更容易讓內院的人受到傷害。

當年她的母親和大公子，不就是如此的么？看似安寧的沐府從來沒有歇停過。畫音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