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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方向是對的,只是走到一條岔路口時,芳怡迷惑了,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見他們已經走遠,而三個孩子也累得沒了行走的氣力,她用腳踩扁道路邊的草叢,然后抱著他們,坐在草甸子上休息。
芳怡依偎在他們的頭上,剛要合上雙眼,路上傳來的腳步聲忽然把她驚醒。睜眼一看,是小安,他正疾步往這邊走。芳怡心中十分激動,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用力揉了一下雙眼。她喉嚨哽咽,心中百感交集,似乎終于看見一絲希望,一絲光明。
她輕輕地拍了拍胸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然后大喊了一聲,“小安!”
聽見芳怡的聲音,小安低頭一看。只見一個花臉小姑娘抱著是三個表情驚恐的小孩子坐在草叢中,她穿著件艷麗的衣裳,頭上的發髻塌作一旁,模樣看起來極其狼狽。若不是聽見她的聲音,小安根本認不出那是芳怡。
“芳怡,你怎么在這兒啊?還抱著三個孩子。”小安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小安……”芳怡激動大哭,緩緩地從地上站起身,用力地撲進了小安的懷里。這幾日,所有的擔驚受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堅強,全都在此刻崩塌。
小安手足無措的拍打著芳怡的背部,又垂眼去看地上的三哥孩子。那個男童縮著身子,看他的眼神帶著驚恐和憤怒。剩下的兩個女童,神色也有幾分警惕。
芳怡哭了許久,直到把自己的情緒全都發泄出來,她才慢慢收住眼淚。小安說,自芳怡失蹤后,他一直在找她,先回神醫谷找了,見家里沒人,又在小鎮上找,緊接著還打聽了當日帶走她的小姑娘的下落。實在沒辦法了,他去了懷州城找池南。
池南聽見芳怡失蹤,也是心急,心想這傻姑娘十有八九是給人騙了。一向沒個正形的池南先一臉嚴肅地把小安給數落了一頓,然后和他回鎮子上打聽芳怡的行蹤。小安又擔心她跑回了神醫谷,所以讓池南在鎮上找,自己則去神醫谷看看,沒想到會在路上遇見芳怡。
芳怡把自己這幾日經歷的一切全都告訴了小安,還捎帶上了這三個孩子。小安聽了之后,十分吃驚,先寬慰芳怡,讓她不要著急。現在神醫谷不遠,先帶他們回去休息一下,其他的事,再從長計議。
回到神醫谷,就如同回家一般,聞到這里的味道,芳怡十分安心。她先燒了幾桶水,給三個小孩兒洗了個澡,換上小安小時候穿過的衣服。洗澡的時候,除了較小的那個女孩兒以外,其他兩個孩子都很沉默,總是問一句,才答一句。
芳怡問了他們的名字,男童叫十一,父母雙亡,自己在街上撿食物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捆到了妓館里。八歲的女童叫花鈴,前幾天,娘親把她從很遠的地方帶到這里,讓她乖乖聽話,說過幾日的時候就來接她。
娘親走的時候,不停地說對不起,還在流淚。花鈴不懂,只是讓娘親不要哭。進了妓館之后,她就被關在柴房里面,哥哥姐姐也不說話。
九歲的女童叫燕兒,有一天,家里來了個叔叔,叔叔說帶她去去買糖,便把她帶進了那座可怕的房子里,不讓她回家。燕兒很想回家,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她很想他們。花鈴也想娘親,只是花鈴在哭,燕兒卻沒哭。
十一一直沉默著,表情凝重。花鈴和十一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如今只能先暫住這神醫谷。只是十一對男性十分懼怕,每每看見小安和王杰的時候,都死死地躲在芳怡的身后。
次日早,小安想去鎮上通知池南,說芳怡已經回來了。燕兒很想回家,芳怡想順道一起把她帶回家。因對那個小鎮仍然心存恐懼,芳怡想把燕兒送回去之后,再在鎮子外面等小安。
小安理解芳怡心中的恐懼和顧忌,先同她把燕兒送回了家。這段路的距離很長,他們走了很久。到家之后,眼前的情形讓芳怡大吃一驚。黃土塑成的房子,上面蓋著茅草,還沒芳怡住的地方大。
光禿禿的院子里,有六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子在玩耍,男孩四個,女孩兩個。看見燕兒,那群孩子都激動地迎過來,有嘴里叫著姐姐的,也有嘴里喊著妹妹的。燕兒跑進院子里,一臉幸福,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
見此一幕,芳怡欣慰的笑了。走了那么遠的路,能看見他們一家團聚,真的是太值了。
一個體格粗壯的男人從屋里走出,看見燕兒,他神色大驚,手中的簸箕掉落在地。他激動得走到燕兒身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往門外走,嘴里念叨著,“好啊!你是真的逃出來了!走,給我回去!”
“阿爹,阿爹!放開我,你弄疼我了!”燕兒驚慌地大喊。
芳怡疑惑不解,立即追了出去,問,“先生您這是干什么呀?”
“你誰啊你!”男人憤怒大喊。
“我……我好不容易把你女兒救出來,這是你的親女兒嗎?”
“這是我的親女兒,我的事,要你管?”
芳怡大驚,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男人的臉,問,“你怎么能把你的親女兒往妓館里送呢?她還那么小!”
“不把她賣了,我們一家老小就都得餓死!你養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