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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暗,芳怡又帶著三個孩子,雖然她盡量加快速度,但是孩子體弱,跑不動路。照這樣下去,沒過多久,他們醒來很快就會追上的。
跑到街鎮中心,芳怡慢慢停了下來,她抬頭看向四周,心里十分無助。絕對不能被抓回去,一旦被抓回去,就死定了。現在只能試試躲在其他人家里,待某日找到機會,再帶他們離開。
他接連敲了幾戶人家的門,只有一家人開了門。那男人睡眼惺忪,想來已經睡了。芳怡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乞求道,“先生求您行行好,讓我們進去躲一躲!我們被綁架了,剛剛才逃出來,拜托你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芳怡,看她打扮,就知道她是迎春樓跑出來的。再看她身后的三個孩子,就知道是里面的童妓。他搖了搖頭,皺眉擺手道,“我這里沒有供你躲藏的地方,快走吧!”
芳怡眉頭緊蹙,她的手緊緊地抓住門框,想要再求一求。一個披著衣服的中年婦女出來見此一幕,有些于心不忍,轉身回去拿了個燈籠想要遞給芳怡,不過被男人給攔住了。
“你最好盡快離開這個鎮子,其他人家里也千萬不要去!不收留你既是為了我好,也是為了你好。”男人低垂著眼瞼,眼神慢慢縮了回去,然后關上了大門。
芳怡一臉疑惑地站在原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聽他那么一說,她的心中生出一絲恐懼。不能留在小鎮上,意思是遲早都會被抓回去嗎?或許吧,他們害怕受到牽連,大晚上的,也沒人會再開門。
夜已深,她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回神醫谷的路太遠,她只走過一次,根本記不住大致的方向和路線。想留在街上等小安,但是這里又不能久留。怎么辦?怎么辦?芳怡咽了口唾沫,回頭看了眼身后,漆黑的街道就像一條可怕的巨蛇,想要把它們吞咽進去。
不能坐以待斃,她牽著三位孩子的手,一邊走,一邊看著他們問道,“你們記得回家的路嗎?”
男童和八歲的女童搖了搖頭,唯有九歲女童點了點頭。芳怡大喜,似乎看見了一絲希望,她摸著女童的腦袋問道,“現在你能找回去嗎?”
“能,以前哥哥總帶我走夜路。”
“好,那你領我們去。”芳怡激動地說道。
借著朦朧月光,穿過小鎮,芳怡在女童的帶領下走在田野上。道路蜿蜒,三個孩子時不時摔倒。沒走多遠,芳怡看見身后火光熊熊,伴隨著人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芳怡心中大慌,心想自己拖著三個孩子肯定跑不過他們。看見山坡上有一堆樹叢,她立即拉著他們躲了進去。
為迷惑追捕人的視線,芳怡脫下男童的一只鞋,扔在了另一條田埂上。三個孩子蜷縮在一團,芳怡把他們緊緊地抱住。她的心跳得很快,腦海里浮現出很多事,爹爹教她制香,帶她去花田采花,帶她花叢中捉蝴蝶,以及她和云桀的相遇相知……
很害怕被抓住,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顫抖。心提到嗓子眼上,整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的。她雙眼緊閉,努力放緩呼吸,希望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夢魘。
眾人追到山坡下,樹叢外面,紅光點點,芳怡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衣裳里面。聽著他們的聲音,她屏住呼吸,緊咬嘴唇,只希望這一切能夠盡快過去。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緊緊地纏在她的肩上,就像脖子上騎了一個可怕的鬼剎。
感覺比那日遇到殺手還要可怕,不想自己的清白送掉,不想被□□,這所有的一切,正驗證了一個詞,生不如死。
“鎮上的人都看見往這邊跑了,怎么會找不到人!”秦媽媽厲聲喊道,聲音的憤怒似乎能震碎瓷瓶。
“秦媽媽,我發現一只鞋!”一個仆役慌張地跑了過來。
“在哪里找到的?”
“在那邊。”
“好哇!別叫我逮住那個死丫頭,要是讓我逮住她,我非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不可。”秦媽媽正準備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不,不對。”一個聲音嘶啞的男人說道,“我記得其中一個女童的家就是這個方向。我猜想啊!那小賤蹄子是不是想迷惑我們的視線,故意把鞋子扔那兒的?”
“嘿!那小賤蹄子還懂得耍小聰明了!你們往那兒,我們往那兒!走,先去看看!”
芳怡慶幸他們躲在了這樹叢里,要是往那邊走,鐵定會被抓住的。見火光漸漸遠去,她緩緩松了口氣,不過仍然心有余悸。現在他們該往哪里去,一不能回鎮上,二不能去女童家里。
唯一安全的地方,便是神醫谷。她深呼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腦海里想著那日小安帶她走過的路。在環境的壓迫下,芳怡慢慢有了些印象。
不知道路對不對,反正只要不被抓住,去哪兒都好。她的雙手冰涼,身體仍在顫抖。牽著孩子們的手,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山坡,往相反的方向走。皎潔的月光下,一大三小攀爬在光禿禿的山頂上,走得精疲力竭,但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