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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此言,芳怡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其他的孩子看見燕兒被抱走,也只是一臉茫然地站在院子里看著,就好像是看著同齡的孩子犯了錯受懲罰似的。芳怡想要阻攔,但是被推阻多次。
她的心里很涼,看著燕兒在自己父親手中掙扎,有一種送羊入虎口的感覺。小時候自己總是被爹爹呵護疼愛,為什么這個當?shù)膮s要把孩子推入火坑嗎?到底是因為生得多,沒錢養(yǎng)嗎?那為什么要生那么多呢。
小安攙扶著芳怡,雖也心疼,但無可奈何。他告訴芳怡這是常態(tài),很多鄉(xiāng)民因為家里窮把自己的孩子賣去妓館里面,更有甚者賣掉自己的妻子、親友,做工,做妓,他們也無能為力。
聽著燕兒大喊“我不要回去”“姐姐救我”,一向溫軟的芳怡慢慢固執(zhí)起來,一直跟著男人到了小鎮(zhèn)。幾次勸說無果,她決定報官,于是和小安找到了里正。
里正是一個留著胡須的小眼睛男人。見到他的時候,他上下打量著芳怡,形容猥瑣。芳怡把她被拐,被困迎春樓,深夜逃跑,全都告訴了里正。里正說一定要為她主持公道,于是召來秦媽媽。
芳怡松了口氣,私以為這里正雖然看起來不懷好意,卻是一個正直不阿的好官。一群人圍在里正辦公的院子外,嘴里絮絮低語,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芳怡偶爾聽清幾句,也是婦女埋怨她多管閑事,去幫人家的女兒。
不多久,秦媽媽來了,身后還跟著諸多仆役。她面帶喜慶的笑容,看著里正喊了聲,“表弟啊,近來可好。”
“好著呢 ,表姐你這是客氣了!”
見他們熟絡的模樣,芳怡表情大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這里正還說幫自己主持公道,為什么現(xiàn)在竟然熱情地喊起表姐來了?芳怡心中略有不安,開始擔憂自己的計劃化為泡影。
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民眾,他們對此似乎并不意外,仍然指著她議論紛紛。心中恐懼,有一種被狼群包圍的無助之感。小安心里早已有了決斷,他一臉警惕地把芳怡拽到自己身側(cè),想來今日吃虧的不一定是迎春樓一幫人。
秦媽媽把手中的一紙文書遞到里正的手中,然后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里正點了點頭,正色看向芳怡質(zhì)問道,“秦媽媽說,你是自愿賣到迎春樓做窯娘的,上面有你和代理人的手印,白紙黑字,不能不作數(shù)!”
“我沒有!”芳怡瞪大眼睛看著他,心中恐慌,問,“哪里白紙黑字?我根本沒按過任何手印!我要看那文書!”
“這文書哪能給你,萬一被你撕毀了,豈沒了證據(jù)!”
“你,你們根本是一丘之貉。”芳怡怒道,“我根本是被拐到那迎春樓的,我根本不想做窯娘。”
“你和你的代理人平白拿了迎春樓的銀子,難道就想跑嗎?還有那三個小孩,也是自愿賣到迎春樓做雜役小工的,剩下的兩個,你把他們帶到哪里去了?快從實招來!”
芳怡看著表情嚴肅的里正以及一臉得意迎春樓若干人等,還有圍觀的民眾,頓覺天旋地轉(zhuǎn),好像此刻發(fā)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以前縱使嬸嬸狠毒刻薄,但芳怡一直覺得,是因為他們此前沒享受到好的生活,所以憎惡自己。她一直在為嬸嬸的狠找理由,找借口,這樣她心里就會好受一點,就能夠繼續(xù)忍下去。
不過面對著這群人,芳怡實在無法為他們找到借口。她和他們素不相識,從未結(jié)怨,但是他們卻想要誣陷自己,傷害自己,甚至顛倒黑白,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啊?
“還不從實招來!”里正繼續(xù)喊道。
“我不告了。”芳怡一臉木然的從地上站起來,然后抬起眼瞼看著里正說道,“你會遭報應的!”
“我可從來不信什么報應!快從實招來,其他兩個小孩被你帶哪兒去了?”
“你就不怕上面查到你的行徑嗎?總有一天你會招報應的。”
“呵!”秦媽媽冷笑一聲,說道,“我們縣太爺可是里正大人的叔叔,且說那知府,也與我們沾親帶故。”
“表姐,這既然是你的人,還是由你帶回去吧。其他的,由你審問。”里正微笑著瞥了一眼芳怡,低聲說道,“這么好的貨色你不讓我先嘗嘗,怎么能留給叔叔呢。先不要打,今晚上我過來,保證給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知道了,你丫頭可貴著呢,你可要好好記得表姐對你的好。”
“記得,記得,自然是記得,你看今日表弟多么聽話呢。”
秦媽媽立即讓仆役壓住芳怡,帶她回去。小安攔在芳怡的前面,用力地去推開仆役,但還是被推倒在地。芳怡在他們手中掙扎,大聲喊叫,讓他們放開自己。他對著群眾高喊,里正和鴇母狼狽為奸,拐賣人口,但鎮(zhèn)民單單只是為他們讓出一條道路。
秦媽媽一巴掌打在芳怡的臉上,怒道,“喊什么喊?沒點本事,沒點能力,還想對抗我們!以卵擊石,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