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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神農仙子
申時許,車已到渡口,藍生決定先租艄船,傍晚可到夔州府,找間客棧先住下,明早乘馬車繞過瞿塘后再換舟。想起上次與詩妹從峨眉順江而下,還是早春時節,根本沒感到瞿塘的可怕,此后,能繞則繞不再與他賭性命。
酉時末,船已到夔州府,三人找了間僻靜且大的客店住下,在房里點了一葷四素,五菜一湯,吃著晚飯。
惠心要幫藍生夾菜,卻被制止。「妳箸中有肉汁」藍生道
「隨緣么」惠心道
「明知有肉便不隨緣。」藍生一本正經
惠心吐著舌頭,將筷子放進嘴里吸著叭叭作響,還舔了舔道「這會肉汁沒了」
藍生問「妳在家敢這般鬧妳武當掌門爺爺么?」
惠心笑道「小時敢」
「我問現在」藍生道
惠心道「現在,那不是作死么?何需爺爺吭聲,祖母便先不饒。」
吃著吃著,突聽隔壁房間有了動靜,先是開門聲,桌椅移動的“蹦蹦支支”聲,然后是幾個男人的談話聲;房間隔音差,談話聲連無雙都聽得甚清楚。
三人不同性格,不同身分,卻都有同樣的好奇心,頓時鴉雀無聲,皆傾耳靜聽。
「小二的,先上四盤涼菜,再隨便炒個四葷一素,二斤酒,上菜快點,」一男子道「爺半夜還得趕路。」
小二嚷了聲「好勒」便將門帶上。
惠心用手指向藍生比了個“四”,藍生搖頭,回了個“五”。
惠心疑惑,又比了個“四”,藍生以手當枕,做了個睡覺的姿勢,結論是,四人坐在桌前等吃飯,一人躺在床上假寐。
這時一男子壓低聲道「沒想到鬼谷第一個下手的竟是神農山的仙芙派!」
藍生心頭一驚,立即起身,緩步走至墻邊,耳朵幾貼到了墻上。
惠心與無雙公主也都感到驚愕,她倆都聽過仙芙派,可就跟江湖上大部分的人一樣,要不沒聽過這神秘的仙派,要不便把仙芙派與藍生聯想在一起。
隔壁又有人道「這次鬼谷出動四煞,再加上我歐陽家外圍的數十高手,滅掉仙芙派應不是件難事。」
另一人道「難就難在四煞要抓活口,聽說仙芙派近百名女子個個美若天仙,且都是處子,四煞個個好色,怎舍得殺害?」
「也甭說四煞,哪個男人不貪杯好色?不是聽說這次參與的,每個人都可分到一女子?」
「只是聽說,誰知到時算不算數?」
藍生始終立于墻邊動也不動,一直聽了近兩刻,聽到他們的酒菜上了差不多,也聽出了個結果。
藍生示意無雙公主與惠心,要她倆移步到最邊那間惠心的房里。
三人一一緩步走出房間,步入惠心房里。
沒等二人坐定,藍生急道「仙芙派與我關系匪淺,如今面臨滅門之禍,我豈能坐視?」
藍生考慮了一會,續道「四煞寅時會趁仙芙派放下繩籃時動手,我得趕過去…,惠心,我拜托妳了,天一亮便依之前計劃,帶著公主去乘馬車,然后換船回武當,請掌門另派高手送公主回京。」
惠心看看藍生,瞅瞅公主,蹙眉道「掌門爺爺是欲趕我倆走?」
「怎是趕?」藍生急道「時間緊迫,我非走不可,或妳倆暫時留在客棧等我?」
惠心道「無論是走還是留,都不如跟著掌門爺爺更安妥。」
「跟我走?」藍生尋思:雖然當今天下太平,盜匪少了,可是江湖幫派林立,許多半幫半匪的群伙,在鬼谷或歐陽世家的暗中支持下,日漸形成一股邪惡的勢力。
就拿隔壁的幾個自稱是歐陽世家外圍的來說,其實說穿了不過就是匪類,專跟著鬼谷幾個惡人與歐陽世家干些骯臟的事。
惠心與無雙公主雖非膽小之人,可兩人都沒單獨出過門,惠心武功又平平,也毫無江湖經驗,尤其無雙公主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否則誰也擔不起這責任。
無雙公主開口了「藍掌門你重情重義,難道我無雙竟貪生怕死不成?」
藍生細想也是,現在寶劍與拂塵在手,此番除非遇上鬼谷四煞,否則即便數十名匪類也不在他眼里。而四煞是從襄陽走陸路,由北東而來,在到神農山前當不會遇上。
「只能這樣了」藍生心慌意亂,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只盼早點能趕到神農山。「到了神農山附近,再做打算,可萬一出了什么事,還希望妳父皇莫為難武當與南海門才好。」
無雙公主道「我最了解父皇,他行事極端,常會波及無辜,可卻恩怨分明。」
『好個恩怨分明!』每次藍生只要想起菊兒,想起方孝儒,就會想起這個恩怨分明,大殺四方的皇上。
找到輛愿走夜路的馬車,要了二十兩銀子,乖乖,一名府衙公差一年的俸祿。
「怎么沒還價?」惠心也學會馬后炮。
「再貴也得給!」藍生道「他并不知道自己擔了多大的危險。」
的確,他三人是明只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車夫只知載人上山,卻不知上的是虎山。
其實無雙公主與惠心都相信,兩人易容回武當應當遇不上什么危險,她倆之所以賴上了藍生,無他,想要親身體驗行俠仗義的滋味。
有機會跟著藍生與公主上峨眉見無雪師太,已是夠惠心回去說個十年了,這會又去解救仙芙派,這故事一直可說到孫女都聽煩了為止。
無雙公主本就《不安于室》,從小聽毒龍的故事,就希望將來能跟著他闖蕩江湖。誰知才闖了一天,夢便碎了個干凈。突然又遇到了橫空出世的藍生,回宮后一打聽,原來他的故事要比誰都精彩,再加上張真人《刻意》安排,才終于如愿。
但她畢竟是公主,有皇家的尊嚴與少女的矜持,因此挑一女子陪同也是她的主意。
她對藍生的感覺與毒龍是不一樣的,剛開始只是好奇,而且之前對藍生印象并不好,可相處越久,便越能知道為什么當年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竟能成為一代大俠。
一路上藍生心焦如焚,他知道四煞的厲害,低頭尋思,現今伏妖劍與拂塵雖在手,可使《正反兩儀劍法》,但最多也只能敵兩人,而彩容與四仙子連手卻未必擋得住其他二人。
舉目一望,眼前這兩名女子雖易了容,但臉上竟無半絲畏懼憂心之色,反而洋溢著那種去趕集看熱鬧的興奮。
這會知道上當了,該堅持教兩人回武當的。
公主若真出了意外麻煩可不小,皇上再怎么恩怨分明,也不可能善了。
「我上了妳倆的當」藍生道「鬼谷四煞武功高出我甚多,且好色出了名,我真不知妳倆怎一點也不擔心?」
「有藍大俠在,還有何懼?」惠心道
果然是初生之犢,藍生憂心道「切莫這么想,當年就是心存僥幸,才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妳倆尚有美好青春,我不希望悲劇發生在妳倆身上。」
藍生口中的悲劇指得是路非花的死,那是他永遠的痛,但他沒多做解釋。
「藍掌門自己就不怕么?」無雙公主問
「我?我有何懼?我的半條命早已沒了,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聽了這句話,惠心兩眼一酸,她不知如何去安慰眼前這男子。總覺得他的故事與他的人是這么熟悉,可他的內心世界為何這般遙不可及?
無雙公主悠然念道「一砂一花一世界,半命半天半機緣,一生一世一段情,半悲半喜半神仙。」
「既是神仙,怎有悲喜?」惠心細細揣摩詩意
無雙公主道「神仙是你我心中之神仙,自有悲喜。菩薩卻是極樂世界之菩薩,須六根清凈;或許這就是峨眉女俠棄道從佛,而無雪師太棄佛從道的原因。」
藍生驚訝地望著無雙公主,他知道峨眉女俠棄道從佛多少與師父有關,可畢竟當年道教在峨眉山已是每況愈下。
可南宮雪雪呢?她掌管的可是已成了佛教四大勝地之一,香火鼎盛的普賢道場,她究竟因何棄佛從道,難道與自己有關?
當局者迷,難道無雙公主看出了什么?
藍生道「妳倆莫瞎猜,我問雪…無雪師太,為何棄佛轉道,她說成仙容易成佛難,前些日不就兩人駕鶴而去?可你我相識的人中,可有成佛的?」
惠心逮到機會,移身坐到藍生身旁,拉著藍生衣袖道「掌門爺爺,你說,倘若她心中真已無情,為何連徒弟都不見,偏見你?」
藍生道「妳還年輕,如何分辨有情無情?」
惠心道「所以才請教掌門爺爺啰。」
藍生想了想道「世人都說曇花一現為韋陀,或許那是她的初衷,可當她成了花神之后,便不只為他綻放。當有一天,真等到韋陀前來,花的笑早不再是兒女私情,而是粲然的釋懷。」
事實卻是如此,從見面起,藍生就感受到南宮雪雪眼神中的純凈無瑕,與當年帶著些許復雜情愫的截然不同。她的笑確是一種釋懷,尤其當她演練完劍法,把伏妖劍交給自己時,那種釋懷便淋漓盡致。
「那釋懷,就像花神終于等到韋陀,從此再無牽掛,更可為自己而開放。」
惠心道「太深奧了吧!韋陀從婆羅教轉佛教,又被迫轉世續前緣;花神從道轉佛,苦苦守候只為那釋懷一笑;峨眉兩代女俠轉來又轉去,我看轉得連佛祖與玉帝都暈頭轉向、鬧不清了。」
藍生聽罷呵呵大笑,這丫頭真口無遮攔,也不怕牙疼。
言歸正傳,藍生嚴肅道「遇上敵人只可躲避,不可力拼,一切以保護公主為主。」
惠心道「掌門爺爺放心,孫女自幼勤練輕功,等的就是這天。」
一路無語,藍生閉目練功,養精蓄銳,兩人試著小睡,卻怎么也睡不著。
惠心問「公主殿下,倘若此番我倆就一同死去,妳最想做的事為何?」
「妳是說我倆同穴而死,還是死而同穴?」無雙公主疑問
惠心笑道「公主千金之軀,恐怕無法死則同穴,最多是被抓去同穴陪葬。惠心是怕掌門爺爺瞪眼罵人,不好只單說妳,才說我倆一道,無端賠了條小命。」
「妳先說」無雙公主笑意盈盈,怕惠心有詐,不肯先說。
惠心道「我從小一直在想,倘若有了婆家,為夫君生下一男半女,此生當也無憾了。不過后來又想,這也太尋常,天下女子不都這般,又有何稀奇?若能像我祖母,能遇上個大俠,一同經歷些事,能說上一輩子,那才沒虛度一生。」
無雙公主主道「妳武當不是有幾個大俠?」
「嘻嘻」惠心笑道「偷偷說,我武當的大俠都無趣的很,成天板著臉,見了面,不是問書讀得怎樣,便是問功練得如何?每次都說要與峨眉交善,卻沒人敢去見無雪師太,更別提跳下水里推船,大談韋陀拈花偷笑的故事了。」
無雙公主終于被她逗笑了,為怕影響藍生休息,笑的有些痛苦。
「說了半天惠心還沒說想做何事?」無雙公主收去笑意道
「喔,看都說離了題,我如果這次真的要登極樂,我想告訴藍大俠,雖然孫女尚有青春美好小命一整條,雖也貪生,可死亦無憾了。」
惠心的話卻令人動容。
「妳武當不是信道么,怎會登西方極樂世界?」無雙問
「這個么…?」惠心道「我也想過、問過,道教人死了就沒了,還可能下陰曹地府,見十殿閻王。還是佛家好,死后可登極樂。」
無雙笑道「可知,欲往極樂世界,可比登天還難?」
惠心道「雖難,但總有機會么,看我派掌門爺爺不就以為惠心不可能勝出,可惠心不也來了。」
「呵呵」無雙又被她逗樂了,看來這丫頭想賄賂佛祖呢!
惠心提醒,接著該無雙公主說她的臨別留言。
無雙公主蹙眉,想了會道「如果便這般匆匆走了,我希望上蒼再給我個機會,來生能完成今生未竟之事。」
藍生功練不下去了,面前的無雙公主變成了雙成、姊姊,她會一直不放棄的完成她的未竟之事!可她又有何錯呢?這樣堅貞的女子難道不值得疼惜?
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要坦然面對她,躲是躲不掉的,她既因解鈴而來,就該明確的告訴她,自己的心早懸在天邊,沒有人能將之帶走。
藍生不想再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更不想再教詩妹揪心。是的,此番若能活著順利解得仙芙派之危,定要找機會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舉頭不見月,也不知幾更天,惠心終于累了,倚在無雙公主肩頭睡得像個孩子。
無雙公主輕擁著她,不久也進入夢鄉。
兩人一睡,藍生便睜了眼,無法相信她倆竟睡得著。
藍生相信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成竹在胸的霜兒也不會睡,她倆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一句《死而無憾》說得動容,丫頭,妳可知世間有比死還難的事?
藍生將伏妖劍與拂塵抽出,握在手里,細細回想著早晨與南宮雪雪所練的劍法。
雖然這么久以來,從未想要回神農山,可一旦知道仙子有難,便是拼上性命也義無反顧。藍生知道這世間至少有十人值得他這么做,同樣,當自己有難,她們也會為救自己死而后已。
『如果明朝過不了這一關,我想告訴妳們,藍生求仁得仁,真正死而無憾。』
丑時末,馬車停了,前面不遠處已是神農山,可山路崎嶇,路又看不清,無法再前行。且車輪聲響,易暴露行蹤。
藍生依約付了車資,且預付了回程的五兩銀子,要車夫調頭,在前方較寬闊的路邊等候。
頭頂雖無月,但繁星璀燦,三人都學過以星相定位,摸著黑往北行。
藍生雖不若霜兒與詩妹可夜視,但畢竟內力深厚,路還是看得清。惠心一手攜著無雙公主,一手拉著一條系在藍生腰上的絲帶,怕弄出聲響,三人緩步前行。
走了兩刻余,離神農山不過百余呎,藍生聽出前面有動靜,三人停下腳步,蹲在草叢里。
寅時將至,神農山仙芙派載人的大竹籃即將放下,藍生在神農山待過三個月,知道每月初一寅時,神農山便會在清晨降下竹籃,放人下山,或讓完成任務的人回到山頂。這秘密必是早已被人洞悉,鬼谷才會等到今天動手。
寅時到,竹籃緩緩從山頂降下,藍生本來的打算是等竹籃降到四、五丈時,立即奔向前施展輕功,躍上竹籃,并向竹籃里仙芙派中人示警,讓山的頂的人將竹籃回拉,甚至將繩索斬斷,如此最多犧牲一兩人,便可保全整個仙芙派。
同時,惠心與無雙往回奔,上了馬車便先驅車前行,等藍生追上或在十里外的路口等候。
藍生心知若依此計,除非山頂能迅速將竹籃拉回,否則必是兇多吉少,他一人如何能敵過四煞?何況還有數十名歐陽家的幫眾。但他卻告訴惠心,只需在路口等候半個時辰,便能趕到;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可正當此時,他卻意外的聽到山頂傳來了慘烈的廝殺聲,糟了,難道四煞已上了山頂?藍生慌了,頓時六神無主,急問惠心道「怎辦?四煞已上了山頂,正與仙子們廝殺,這籃子是來接歐陽家的人。」
惠心毫不考慮道「既然事已至此,只有一同上去殺敵了。」
「一同?」藍生猶豫難決,可這時竹籃已降至兩丈,惠心急拉著藍生絲絳,要他速作決定。
藍生終于做出了決定,再不決定褲子恐怕要被拉掉。
「手給我」藍生緊攜著兩人的手,施展絕世輕功往竹籃奔去,起身…只一瞬間,便半拉半摟的將兩人一同投進竹籃中。
山頂甚高,并不知山下發生之事,只覺竹籃猛沉,便開始疾拉。惠心擲了幾把暗器,放倒一干想要躍上竹籃之人,竹籃離地越遠,歐陽幫眾也漸漸變小,暫時安妥了,可真正生死大戰卻即將上演。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藍生系好絲絳,抽出伏妖劍與拂塵,準備大戰。「妳倆上去后便找地方躲起來,切莫與敵人交戰,更無須幫我,知道么?」
「遵命」惠心仍一副無所懼的容貌,越發叫藍生擔心。
五丈…廝殺聲越發清晰,藍生甚至聽出那是素羽和彩容…,兩人的內力似已消耗泰半,而聽黃容的聲音似乎受了傷。所幸四煞的目標是生擒,她五人暫時當不會遭逢不幸,這原是藍生最擔心的事。
藍生靈機一動,也不知因何,竟將魔笛抽出,交給無雙公主道「給妳防身。」說罷便一躍而起,飛上崖頂,以迅雷之疾,點中兩名拉繩索的歐陽幫伙,然后直奔交戰處。
藍生放眼望去,仙芙派的仙女早已橫臥一地,場面直叫人怵目驚心。
鬼谷四煞全都貌不驚人,一個生得比一各丑陋,也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在鬼谷呆久了的緣故。四人身著青、黃、赤、白不同顏色的長衫,兩使刀、兩使劍。
四煞面對著前方四仙子與彩容布下的劍陣,可謂游刃有余,他們明顯不欲下殺手,只想慢慢消耗對方的體力,另一方面也好整以暇地等著竹籃將人一波波載上來。
不時有其他仙子如飛蛾撲火般撲向他四人,可卻輕描淡寫的便被四人擊倒。
「生哥哥」彩容又驚又喜,失聲喚道
「彩容妹妹,四位姊姊,生弟來了。」藍生說著已沖進四煞之中。
西羅煞記得藍生,尤其他與霜兒毀了自己的淫窩,如今眼見仙芙派便要覆滅,他卻出現,新仇舊恨便打算一起了斷。
「生弟小心,敵人甚是厲害。」紫微道
藍生沒空應答,已和迎面而來的西羅煞戰開。雙方你來我往,前十回合都沒使出厲害劍法,藍生發現西羅煞的目光不時往崖邊游移,知道他必是擔心霜兒。
「我妹妹正在清理歐陽世家的鼠輩,待會便上來收拾爾等。」
西羅煞半信半疑,決定速戰速決,使出了玄魔十三劍。上次西羅煞用的是鐵鞭,以鞭當劍,威力自是難擋,但力道卻難以控制,方才他用鐵鞭不慎重創了幾名仙芙派女子,后來才換了三尺長劍
第十一劍甫出手,被藍生逮個正著,以南宮雪雪所練之破解法,伏妖劍反手巧妙擋住對方劍勢,同時身子一沉,拉出空間,再以《上天入地》反擊,趁對方收劍換招的那霎那,藍生的拂塵與寶劍已一上一下分擊對手前胸與下盤。
西羅煞大驚,上次對陣時,藍生手執一根黑棍與短笛,招式雖然犀利卻絕敵不過自己的玄魔劍法,可才幾天沒見,同樣是第十一劍,怎就被他輕易破解?
西羅煞想換回鐵鞭,可根本無暇,藍生緊緊咬住他,連攻出第十二劍的機會藍生都不會給他。
勉強避開了《上天入地》,可卻沒從《左右逢源》中全身而退,他的右腰已被拂塵擊中。
西羅煞慘乎一聲沒想到這拂塵竟如此厲害,痛不說,自己的內力頓時流失了近七成。
東無煞眼見來人點子硬,立即提著五環刀加入,以他的威猛迅捷的刀法頓時與藍生殺得難分難解。
彩容等人見藍生劍法大進,士氣為之一振。五人提起精神,一鼓作氣,與北冥煞、南嫯煞繼續鏖戰。
西羅煞趁機服了粒大還單,運了幾輪氣,內力又回到六、七成,可鐵鞭使不成了,決定還是執著長劍與東無煞合戰藍生。
如之前所料,藍生以一敵二略占優勢,尤其一上來出其不意,傷了西羅煞。可那邊的戰況卻遠在估計之外,仙子們受傷了不說,南北二煞之前不過用了兩三成功力,如今抖擻精神,合使了七成功力,才不到十個回合,素羽便中劍受傷。
藍生雖占上風,可東無煞的大刀威猛無比,再加上內力深厚且移位迅速,又有西羅煞契合,藍生一時間也難以取勝。
又十余回合,本已負傷的黃容又中了一劍,慘嚶一聲,踉蹌幾步又勉強站起…就像當年大戰炎魔,誰也不愿先倒下。
藍生知道大勢不妙,再戰數十回,彩容等人必一一倒下,到時四煞連手,自己哪有僥幸之理?
藍生已無選擇,準備先對東無煞下殺手,明知時機并不好,可總比坐以待斃強。
趁對方一手《強渡關山》,藍生先以《兩儀合德》接招,未等對方招式使老,藍生便攻出《天旋地轉》,以劍先虛攻對方頸項,卻將□□成的內力運于拂塵上,旋身猛掃對方下盤。
藍生這招確實攻得太急,東無煞奮力接住伏妖劍,差點就將寶劍震離了手,再旋身一避,藍生的拂塵竟撲了空,導致身子沒站穩,被身后緊追的西煞一劍刺中右臂。
藍生知道自己因急躁犯了大錯,幸好傷的不重,疼是疼了,傷口并不深,血流的也不算多,撐上半個時辰還是沒問題。
回眸遠觀,惠心與無雙公主躲在崖邊的一株樹后,兩人伸著長長的脖子,一左一右地凝神觀戰,衣角還大列列地露在外面。好笑的是惠心見藍生受傷又幫不上忙,情急之下竟奪了無雙公主手中的魔笛,靠近嘴邊猛吹。
再來,紫微也受傷了,她忍住沒出聲,怕藍生分心。此刻,仙子的劍陣只剩不到兩成的威力,隨時都會瓦解。
戰況危急,已到最后關頭,藍生無計可施,想來只有使出拼命招術《日月晦明》。
他有把握《日月晦明》必能重創東無煞,可使出這招后,自己的內力剩下不到一成,等于廢人,只能坐以待斃了。
就在南北煞準備下狠著一舉擊潰仙子劍陣時,意外的事發生了,魔笛響了,而且是支能同時對抗眾妖魔的驅魔咒。但見四煞頓時抱頭掩耳,痛苦不堪。藍生見機不可失,立即使出《天旋地轉》,連人代劍飛出,將離自己最近的西羅煞一劍貫穿,當場斃命。
三煞早聽說過魔笛,知道此笛厲害,三人竟不約而同朝惠心與無雙藏身的樹奔去。
「啊」藍生大驚,亦提氣奔去,可如何追得上他三人?
此時紫衣乍現,一人提劍攔在他三人之前,是離樹最近的紫微。
藍生真不知該不該慶幸,紫微確實讓功力大失的三煞停了下來,可畢竟是螳螂擋車,東無煞的五環大刀已痛下殺著,朝紫微心窩劈去。紫微幾乎沒有還手,她早已精疲力竭,方才飛身攔阻,已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氣力。
見紫微應聲到在自己紫色的血泊之中,藍生悲憤交加,心中魔火乍起,狂吼一聲,使盡全身十成十的內力,將拂塵與伏妖劍一同擲向正追趕著惠心與無雙公主的三煞。
藍生心中的魔火借拂塵點燃了伏妖劍,這兩股魔火直撲三煞而去,三煞被逼到崖邊,南嫯煞與北冥煞自知是逃不了,當機立斷選擇挑崖,東無煞只猶豫了片刻,才跳出一步,已被伏妖劍刺穿。
東無煞的身體如火球,從崖頂緩緩墜下,還沒到底,便已化為灰燼,隨風四散。但藍生好不容易得到的伏妖劍,便與東無煞一同歸于塵土。
眾人將藍生與紫微圍成一團,藍生魔火攻心昏迷不醒,而紫微已奄奄一息,眼看救不回來了。
彩容熟練地幫藍生敷藥,包扎傷口,然后一手握著藍生,一手握著紫微,悲傷且焦急。
惠心不知藍生怎么了,趴在他胸膛上泣道「掌門爺爺你醒醒啊,你怎么了?醒醒啊!」
其他仙子更是心焦,見藍生又一次解了芙蓉派之危,自己卻為魔火所傷,生死難卜。
這時魔笛又響了,吹奏的人自然不是惠心,而是無雙公主。
是一曲《寧心咒》,可在場的包括無雙公主在內,沒有人知道它的曲名。一曲未完,藍生便已悠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