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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孔金不是平安縣本地人，來此處開玉器鋪還不到半年的功夫。

張明正和古赫走進這家叫“金玉良緣”的玉器鋪，發現這鋪子里滿屋的玉器，卻沒個掌柜的在外頭看著。

柜臺上有一屜黃金流沙包，旁邊擺了一個熟悉的食盒，張明正的目光露出微微的詫異。

“來客人兒了？歡迎，歡迎啊。”熟悉的嬌□□聲，濃濃的兒化音，不容錯認。

桂花香氣漸漸濃郁起來，王家媚從里屋走了出來，一副老板娘的樣子。

“你、你怎么在這？”古赫指著王家媚質問，偷偷瞟了眼他們家大人，他們家大人的臉色好難看，周身迸發出了很明顯的怒意呢。

“我……”王家媚一臉心虛，看了眼張明正，然后低下頭。

“本官是來找孔金的，他在哪兒呢？”張明正一臉陰寒，平聲道，似乎在跟一名陌生人說話。

“家媚，來客人了嗎？是方老板嗎？”孔金同樣從里屋走了出來，風流倜儻的貴公子模樣，見到張明正也是一臉驚訝。“咦？張大人怎么有空大駕光臨？”

聽到孔金喚這女人家媚，他們家大人的臉色好像變得更可怕了呢。

“下官想來你這玉器鋪看看，買幾樣稱心的物件。”

“原來張大人是來照顧小店的生意來了。”孔金笑起來給人一種春意融融之感。“家媚，給張大人和古侍衛看茶。”

“不必了。我們衙門里的人在你這兒盡什么地主之誼？”

孔金一愣，復而大笑。“是啦，是啦，小人都忘了，家媚還在衙門里干了份差事呢。”

王家媚有點尷尬，難得安靜縮在一邊。

張明正看也不看王家媚，而是專心聽著孔金介紹一件件玉器的來歷價值，隨著孔金將這小小的玉器鋪逛了一圈之后，選了一個不起眼的金鑲玉戒。

“張大人，反正這戒指也沒多錢，大人就給小人這個榮幸，讓小人將這枚戒指送給大人吧。”

“這可使不得，若讓旁人知道，還道本官受賄呢。”

付了銀子，張明正轉身欲走，忽又回頭，面無表情望向王家媚。“你還不走？”

王家媚這才趕緊跟上。“走，走，奴家這就跟著大人兒走。”

孔金卻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家媚，明兒一早過來啊。”

王家媚趕緊扭過頭，用一根手指堵住嘴，愁眉苦臉地示意他噤聲。

這一來一往之下，倒顯得兩人關系異常親密熟絡。

古赫莫名其妙。這女人果真是個妖孽，什么時候又勾搭上了孔金？叫他們家大人怎么辦？簡直、簡直水性楊花！

卻看他們家大人已經目不斜視，走了出去，古赫連忙跟上。

唉，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五）

王家媚知道自己要倒霉兒了，看大人兒的臉色，這次的排山倒海獅子吼大約要比上次的殺傷力更大。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咦？怎么沒動靜？難道不應該訓斥自己在衙門偷懶摸魚，悄悄跑出去接私活嗎？她都想好說辭了啊。

她的說辭就是窮啊！別說張明正扣了她的月銀，就是沒扣，衙門里每月的那點銀子也夠可憐的了。那日孔金跑來跟她說，早聽說她有辨別玉器真假的本事，所以想請她到他的玉器鋪當個小伙計，每日只需干一到兩個時辰，鑒別下新收上來的玉器真假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每日干那么點時間，一個月就能有二兩銀子啊，是衙門里月銀的三倍呢。

因此，她沒禁得住誘惑，就每日偷偷跑出去做了，反正女牢那里也沒什么事，有事的話，還有那個勤快的余妹妹呢。

“大人兒……您要沒什么事兒，那奴家就出去了？”既然如來佛祖不準備施展排山倒海獅子吼大法，那她這個黑山小妖就逃之夭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