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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晨曦剖開暗色的天際,照耀在這一片山花枯萎,毫無生氣的峭壁之上。
一人身著黑色斗篷站在崖頂,衣袍隨風獵獵作響,讓人不寒而栗。他指尖立著一只通體暗紅的小蟲,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鮮血。
“恭喜大人又煉成一種新的蠱毒。”那人身后的一蒙面男子躬身說道。
身著黑色斗篷那人將指尖的小蟲收起,不以為然道:“這些蠱毒雖然對我們有用,可哪一樣都沒有血蠱來的實在。怎么樣,安插在郁靈素身邊的人可都安排妥當了。”
“大人吩咐,小的自然竭盡全力。”
“廢話少說,我只聽結果。”
“回大人,已經安排妥當。只是,郁靈素身邊的人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小的怕……”
“怕什么?是他們求我幫忙接近郁靈素,成功失敗與我族皆沒有半分干系。我們不損一兵一卒還能監視著郁靈素,這樣的買賣,穩賺不賠。”
“那接下來……”
“坐收漁利。”黑色斗篷隨風揚起,枯萎的山花霎時化為一片灰燼。
豫王府正門之前,昨日那一場打斗的痕跡早已消失無蹤,人群熙熙攘攘。傳旨太監立在石階之上,牢牢握著手中那印著元平都城元氏與靈安皇室兩方印璽的圣旨。
豫王府眾人靜立階下,郁靈素身著金紅色朝服,頭戴大珠冠,濃妝艷抹,在眾人癡癡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等待宣旨太監開口。
“靈素郡主上前聽封。”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這一片寂靜。
郁靈素上前一步,盈盈拜倒,見圣旨如見陛下,在場的靈安人亦應聲跪地。
“天佑靈安,福澤四方,上承煌煌天恩,下順萬民之心。茲有豫王長女郁靈素,性茲敏慧,柔嘉居質,素有儀德。身在江湖,心念廟堂,歸于郁州,守土開疆。九國之謀,才略過人,凌亭之役,戰功赫赫。特欽賜封號‘安瀾’,晉位安瀾郡主。蘭臺品秩,待郡主入酈陽后再議。欽此。”宣旨太監將圣旨合起,向前幾步道。“郡主,接旨吧。”
“皇恩浩蕩。臣郁靈素,領旨謝恩。”郁靈素雙手接過圣旨,起身道。“公公一路舟車勞頓,還請入府歇息。”
“多謝郡主美意,咱家還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
“酒菜早已備好,公公還是請吧。”郁靈素道。
“郡主如此款待,咱家恭敬不如從命了。”宣旨太監道。“哎呦瞧我這記性,差點就給忘了。酈陽宮里和沈府托我給宸王殿下和沈大人帶了兩封信,我這便去給二位取來。”
“這等小事,不勞煩公公,讓我手下人去取就是了。公公還是入豫王府歇息吧。”皇甫宸道。
“公公請。”郁靈素道。
宣旨太監一臉堆笑地隨豫王夫婦二人進入府中,郁靈素沒有理會身后的一干人等,直直走入王府大門,向嵐鳶閣走去。留下未來得及上前道賀,面面相覷的豫郡官員和一旁面無表情的衛云軒等五人。
紫珞立即走到五人身前,福身道:“郡主昨日受了些傷,今日精神不大好,撐了這一個上午已有些昏昏沉沉,便趕緊回嵐鳶閣稍事休息。昨日天色已晚,未來得及為諸位接風洗塵,今晚郡主在府中臨風亭設宴,一盡地主之誼,還望諸位能賞光前來。”
“郡主盛情款待,云軒感激不盡。今日郡主得欽賜封號,我們也該前去道賀。”衛云軒接道。
“沒錯。”李昶道。“還是我等向郡主道賀為宜。”
“客套什么呀,人家郡主盛情款待,那是人家的禮數,你們在這推來推去的,頭疼。”周元晗道。“那個什么,紫珞姑娘,我周某人今晚一定赴約。”
“周大俠爽快。”紫珞拱手道。
“羽翎江湖中人,不懂你們靈安的禮數,不過,郡主相邀,卻之不恭。”羽翎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進了王府。
“這女人怎么一直冷冰冰的,好像誰欠了她多少銀錢一樣。”周元晗道。
衛云軒搖了搖頭,與一直面無表情的莫清音一同轉身進了王府。李昶收起折扇,拍了拍周元晗,亦回了客居。只剩下周元晗一人,似笑非笑。
嵐鳶閣中,郁靈素摘下珠冠,換下華服,卸下一切裝束。胸口有熟悉的刺痛感襲來,她一個站立不穩,便要摔倒在地。耳邊似有一陣風刮過,她被人穩穩扶住。
沒有白檀香味縈繞,不是皇甫宸。
郁靈素睜開眼,面前是身著素色潑墨服飾的俊秀青年,微微蹙眉盯著懷中的她。
手腕被粗魯地拽了過去,靈素立即還手,與莫清音你來我往拆了幾招,敗下陣來。
“這等事還要瞞著我?”莫清音扶郁靈素坐在窗邊的軟塌之上,手指輕輕搭在她脈上,緩緩皺起了眉頭。“你這身體是怎么回事?”
“你瞧,你都診不出來,便不要亂操心。”郁靈素趁機將手抽了回來,想起身,卻被莫清音按了下來。
“你要拿什么東西,同我說。”
“妝臺上左數第三個盒子里有兩個小瓷瓶,左側的那個你不要碰,拿右側淡青色的那個。”郁靈素道。
莫清音立即找到淡青色的瓷瓶,遞到了郁靈素手中,同時斟了一杯白水等候。
看著郁靈素服下飄著異香的紅色藥丸,莫清音將水遞了過去,輕笑道:“也就只有你,敢把□□同救命的藥放在一起。”
“我不怕毒,況且,救命的藥也大都以毒攻毒不是么?”郁靈素亦笑著回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不能和你拆上三百回合了,我認輸,你也作罷如何?”
“呵,我是頭一次知道,一向心高氣傲的凌霜劍主郁靈素也會認輸。”莫清音道。“我不要你的認輸,這場比試,我們攢著,待日后你身體恢復,再戰不遲。”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郁靈素伸手拍了一下莫清音的肩。
“話說回來,你的身體好似不是一般急癥,脈象奇怪,我從未見過。”莫清音道。“昨日看你打斗,劍招雖然還是一貫的利落,可天乾訣二卷的內力絕對不該被逼得那樣狼狽。今日冊封,你神情也有些懨懨的。我見你神色有異,便趕緊過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許是身體一貫康健的人一病起來便不易康復吧。”郁靈素道。“憂思過度。”
“騙我。”莫清音一語拆穿。
“瞞不過你。”郁靈素聳肩苦笑。
“從實招來。我手里握著你無數的把柄,要不要我順道抖給你父母或者你師父?”
“怕了你了。”靈素道。“不過具體是什么癥狀,我也不清楚。我第一次發病,是青巖師叔救治,可自我醒來,他便再也沒有出現過。第二次發病是皇甫宸所救,他亦諱莫如深。我猜到我這病也許不簡單,但既然他們都不說,自然有他們不說的道理,我便不打破砂鍋問到底。待他們要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你知道,我身份復雜,想要我命的人那么多,這次挑戰的幕后主使還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若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我的身體狀況,只怕我會更危險。況且,論醫道,我身邊有青巖師叔,有你,有皇甫宸,有洛云,高手環伺,我有何懼?”
“沒心沒肺。”莫清音白了郁靈素一眼。“皇甫宸呢?”
“他呀。”郁靈素指了指外面。“方才傳旨太監帶來了給他和洛云的信件,這信件必然不是一般書信,他放心不下,同洛云親自去取了。”
“你這么放心我,不擔心我現在便找人去劫?”莫清音挑眉道。“別忘了,我墨音宗可不在靈安地界。”
郁靈素昂首道:“我的事,你從來不橫加阻攔。我知道,你不會把我賣了的。”
“把你賣到青樓酒肆,倒是能賣個好價錢。”莫清音道。“光是這把凌霜劍,就足夠我十輩子衣食無憂了。”
“你是賣我還是賣凌霜呀?”
“你還真想去呀。”
靈素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話說回來,你,真的打算同那位宸王殿下在一起?”莫清音道。“我記得,你最不喜歡同列國皇室貴族打交道。當年臨仙鎮南王千里迢迢來到凌竹山只想見你一眼,你連話都沒說就把人家打了回去。人家鎮南王現在是臨仙的皇,后宮佳麗三千卻主位空懸,可還在苦苦單相思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