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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你嫁。”郁靈素撇了撇嘴道。“鎮南王能和皇甫宸比么？”

“你可想好了，皇家無父子，更難有夫妻。”莫清音道。

“我想了很久，想好了。”郁靈素道。“我不拖泥帶水，向來不撞南墻不回頭，我做出了選擇，就不會改變。我……”

莫清音正低頭聆聽著郁靈素的話，見她突然就停了下來，趕忙抬頭。

“靈素，你……”

郁靈素緊蹙著眉，暗紅色的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她雪白的衣袍上，觸目驚心。

看她暗自隱忍，莫清音又是心疼又是慍怒，上前猛拍郁靈素的背，逼她將口中的血，全都咳了出來。

郁靈素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閨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如疾風一般沖到她面前，嚇了她一跳。

“咳咳，奕王殿下？”靈素道。“咳，你……你怎么……咳咳……在外面？”

衛云軒鐵青著臉，緊盯著郁靈素被染紅的衣袍。

“我去找皇甫宸。”莫清音立即起身道。

郁靈素立即拽住他的衣袍，急道：“別，你別去找他。”

“你都病成這樣了，你還不讓我找他？”莫清音吼道。“你這般護著他，可你出了事，他在哪？”

“靈安朝堂動蕩，任何一件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情都必然十萬火急，我病不至死，何必讓他憂心？”郁靈素道。“我要成為他的鎧甲，而不是他時時刻刻都疼的傷疤。你不要為我做決定。”

“你……固執。”莫清音坐下來。“你真是，死了才甘心。”

“我……咳咳……我死了，誰與你棋逢對手？”郁靈素道。“你孤家寡人，縱達武學巔峰，亦孤寂難耐不是？別跟我打嘴仗了，你們兩個快出去，我要換身衣服。”

兩個大男人，都一動未動。

“怎么？你們若不走，那我們就在這里耗著。”郁靈素道。

未待莫清音回話，衛云軒搶上前去，將郁靈素攔腰抱起，輕輕放在了床榻之上，起身為她蓋好了被子。

“奕王還真是霸氣，不過，做的對。”莫清音道。“她對我們，一貫吃硬不吃軟，就得先斬后奏。”

“你放心，我也是擔心你的安危，才回房取了藥來此處。”衛云軒見靈素始終有所顧慮，方開口解釋道。“不過被莫二公子搶了先機，我才站在廊上，等你們聊完的。我無意偷聽，亦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

“對皇甫宸呢，對靈安呢？”郁靈素急切問道。

衛云軒眼神微微黯了下去，緩緩道：“我在你眼里是那樣卑鄙的人么？他是君子，我不會做小人，戰場上正面交鋒，我要贏得光明正大。你不必憂心，我不會趁人之危。”

“我知道。”

“你不知道。”衛云軒道。“你若知道，何必把顧慮的神色都寫在臉上，逼我解釋？你與皇甫宸能一眼了然于心，為何對我，你就不愿有多一分的了解？”

郁靈素閉上眼，沉默不語。

“好。”衛云軒將一個小盒子扔到郁靈素手背上。“你不愿回答，但我卻不能不幫你。”

郁靈素伸手將盒子打開，一條死去的灰色小蟲靜靜躺在盒中。

“這是？”郁靈素問道。

“皇甫宸讓荊云夢審活人，活人不開口，那為何不另辟蹊徑，審死人？”衛云軒道。

“你是說從尸首上找答案？”郁靈素問道。“這是從尸首上發現的？”

“沒錯。”衛云軒道。“這小蟲可不是一般的蟲子那么簡單，它是蠱蟲。”

“蠱蟲？你是說害靈素的人，與巫術有關？”莫清音問道。

衛云軒點了點頭，道：“論對蠱蟲的控制，南蠻是最厲害的。鈺靈公主施蠱，幾乎獨步天下。”

“南蠻？”郁靈素道。“南蠻與我未有半分瓜葛，亦從未害我，此番究竟是何故？”

“現下還猜不準確，棋山寺賀壽，我們留意就是。”衛云軒道。

“我們？”郁靈素道。“莫非，玄菁的使者，是你？”

“是我，很奇怪么？”衛云軒皺了皺眉。“況且，今年，玄菁同你們凌竹山同道而行，我的車馬早在路上候著，只等你帶隊出發匯合。”

郁靈素叫苦不迭，卻又不想再說，再做無謂的糾纏。

“你睡一下吧。”衛云軒道。“等下，我叫紫珞來，替你更衣。”

“來不及……”

“來得及，實在不行，我們幫你攔著皇甫宸。”莫清音一句話惹來衛云軒一個白眼。

“今晚的酒宴，你稱病不要參加了。”衛云軒道。

“這個可不成。”郁靈素道。“你們也別擔心，這藥恐怕也是以毒攻毒，二者相沖，難免有所損傷，嘔幾口血也就沒事兒了。別小題大做。大宴是我父王借機宴請豫郡十六州臣屬，而臨風亭小宴，則是我為你們接風洗塵。我都必須出席。再說了，你們還不讓我吃頓晚飯了？餓死我嗎？”

“倒是可以隨你，不過一旦有事，別怪我不留情面。”衛云軒道。

“我知道，我睡啦，你們快出去吧。”郁靈素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二人停留了一會兒，見她呼吸綿長，已是熟睡，才放心離開。

待二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郁靈素猛地睜眼，立即下床找出一件干凈衣裙換上，將染血的衣裙壓在了箱底，打算尋個時機毀了。

換好衣裙，重新梳了發髻，將玉蝶簪插在發間，又用清水漱口數次，消去了血腥氣，化了淡妝，對鏡端詳了片刻，郁靈素方緩緩起身，打開房門。剛探出頭去，她便看見皇甫宸自廊上輕輕走來，紫珞跟在他身后。

郁靈素見狀，忙趁皇甫宸低頭之時對紫珞使了個眼色，紫珞立即會意，默默退下。

郁靈素嘴角勾起弧度，同皇甫宸相視一笑，靜對無言，仿若方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時候還早，怎么不休息？”皇甫宸問道。

“約莫著你該回來了，等你。”郁靈素回答道。

“今日外面有些起風了，你還是進去避一避。”

“果然起風了，這次，不知卷進去的又是誰。”郁靈素立刻會意皇甫宸的話中之話。

“進去吧，我同你細說。”皇甫宸扶郁靈素進入房中，回身關上房門。

紫珞站在廊下，輕聲嘆息。以郡主的身子，皇恩浩蕩，便是一局生死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