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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圖》中隱含宸王所著《天下策》與如今的安瀾郡主所著《九國謀》中列國難懂的一些機要秘密，珍貴無比。我們誰能搶到，便算是誰的。”羽翎道。

“好，我不逼你，那便走著瞧。”李昶說完便拂袖自窗子越出。

羽翎看向靜謐的客居庭院，周元晗的呼嚕聲隔著一個院落依然清晰可聞；衛(wèi)云軒的簫聲嗚咽，如泣如訴；莫清音的院落中倒是飄出些若有若無的酒香。

周元晗也許是誤打誤撞來到郁州，路見不平出手相助，胸?zé)o城府。而傳言衛(wèi)云軒心系郁靈素，來到此處應(yīng)該不是偶然。至于莫清音，凌竹山與墨音宗世代交好，莫清音與郁靈素又是江湖上有名的金童玉女，他來豫王府相助當(dāng)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那些黑衣人，同皇甫宸和郁靈素有深仇大恨，又同凌竹山大有淵源，來此尋仇挑戰(zhàn)也并無奇怪。

羽翎一番推演過后，似乎覺得所有的一切都那樣順理成章，可這平靜的背后又好似隱隱藏著一股難為他人所知的涌動暗流，讓人好生頭痛。

“且見機行事吧。”羽翎小聲嘀咕了一句，關(guān)上房門。

嵐鳶閣內(nèi)，豫王夫婦一路風(fēng)塵仆仆，回府后便立刻趕到女兒房間，確認靈素?zé)o礙后方離去準(zhǔn)備。而金紅色的靈素郡主朝服靜靜擺在桌上，同一旁的珠冠配飾靜靜等待著黎明甫現(xiàn)。

半個王府，徹夜無眠。有人是懷著心事輾轉(zhuǎn)反側(cè)，有人是打掃門前戰(zhàn)場忙碌不休，有人則是準(zhǔn)備迎冊封令旨操勞整夜。從靈素郡主詭異受傷后，整個豫王府仿若進入了多事之秋，再也不似往日平靜。

紫珞將一切事務(wù)安排妥當(dāng)后回到嵐鳶閣自己的房中，暗自嘆息。往日的平靜和樂，也許再也不會有了。

而嵐鳶閣靈素的屋中，慕洛笙與葉長風(fēng)正站在皇甫宸身前，匯報著近日朝中的動向。

“我知道了。”皇甫宸淡淡道。“辛苦你們。”

“宸哥，我們來遲一步，若是能早些趕回來。拼死也不至于讓郡主受傷。”葉長風(fēng)低頭道。

“你們無過，眼下，我身邊完全能信得過的人不多，要你們星夜兼程趕回酈陽鋪排接下來的棋局，也是苦了你們。”皇甫宸道。“云夢那邊查的怎么樣了？”

“那些突然出現(xiàn)的江湖人士身份與殿下所猜幾乎沒有出入，只是那周元晗身世太過干凈，倒叫人有些不敢相信。”慕洛笙道。“那些黑衣人倒都是硬骨頭，死不開口，云夢還未審出什么結(jié)果。”

“繼續(xù)派人監(jiān)視那些江湖中人，云夢那邊，倒是可以從馮恪的徒弟們下手。”皇甫宸道。“馮恪雖狠厲，但卻護短。”

“是。”葉長風(fēng)同慕洛笙相視一眼，默默退出了嵐鳶閣。

“拿人家的徒弟開刀，這樣的陰招損招，我們倒是用的很歡快。”榻上傳來靈素的聲音，皇甫宸猛地回頭，正看見靈素穿好鞋子。

“這么快便修整好了？”皇甫宸起身大步走到靈素身邊，扶她來到桌邊。

“大風(fēng)大浪我見得也不少，本就是小傷，何須修整太久？”郁靈素道。“方才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馮恪前輩一貫是硬骨頭，退隱江湖多年，許多人相邀都未曾出山。他唯一的弱點，便是愛惜這些徒子徒孫。這件事的幕后主使正是看到了這一點，再加上他對我凌竹山的怨恨，威逼利誘，使他上門挑戰(zhàn)的。我一直覺得，幕后這人此時使出這么一招，無非是要探底，那他必然隱在人群當(dāng)中。可我命紫珞隱于暗處觀察過，除了出來幫我們忙的那幾人，人群中再無可疑之人。細細一數(shù)，奕王，清音，李昶，羽翎姑娘身份明朗，縱然別有目的，也須得日后細細來看。只有這個周元晗，查來查去，都干凈得很，漠北游俠，劫富濟貧。看他的做派，粗獷豪放，毫無花花腸子，倒像是真性情。”

“多一分防備，從比措手不及要好。”皇甫宸道。“冊封令旨將至，冊封過后，必然有酒宴。待大宴過后，你我設(shè)小宴答謝，借機再探便是。”

“聽你的。”郁靈素撫上那金紅的華服和奢華的珠冠，道。“我還是喜歡清雅的東西，不累贅，不張揚。今日還是托了你的福，三枚袖箭都插在發(fā)髻當(dāng)中，沒讓我的腦袋遭殃。”

“我在下面護著，不會讓你有事的。不過再有下次，最危險的交給我，切莫逞能。”皇甫宸道。

“怎么，我在打斗當(dāng)中搶了你的對手，讓你沒能同武林前輩過招進而大展身手，怪我了？”

“對，再有下次，罰你面壁思過。”皇甫宸道。

“你舍得？”

“看我舍不舍得。”皇甫宸道。“對了，你睡著的時候，莫清音莫公子來過。”

郁靈素愣了一下，旋即問道：“清音？他……他……他同你說了些什么？”

“心虛了？”皇甫宸冷冷道。

“也不是，清音和我太過熟悉，我沒把他當(dāng)過男子，他也沒把我當(dāng)成女孩兒，一貫打打鬧鬧，沒個遮攔。”郁靈素笑道。“他說話也是口無遮攔的，冒犯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憑什么你能代替他呢？”皇甫宸倒了一杯冷茶輕抿了一口。“江湖中的金童玉女，可真不是傳言那么簡單。”

“江湖嘛，豪氣云天，平日里除了打打殺殺，實在沒什么風(fēng)雅之事可以做。”郁靈素立刻解釋道。“傳傳話，編編故事，就當(dāng)解悶兒了。你別介意。”

皇甫宸放下茶杯，俯身靠近郁靈素，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還沒說他同我說了些什么，你這么緊張干嘛？此地?zé)o銀三百兩，自己招了？”

“坦誠相見，才見我真誠，沒什么好瞞你的。”郁靈素微怒。“他說什么了？”

“他說，易少掌門近來接手凌竹山大小事務(wù)，平素繁忙，脫不開身。這次棋山寺賀壽由你主理，沈洛云和云茵協(xié)理。待冊封過后，便立即回凌竹山交接。”皇甫宸道。

“我們?nèi)齻€女子？”郁靈素道。“連個師兄都不給我們嗎？我?guī)熜秩ゲ涣耍沁€有青玄師叔座下的七大弟子呢，還有各殿首徒，在江湖上可都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枺瑤煾妇谷灰粋€都不給我？”

“大概是青遠前輩猜到你身邊不缺男子保護。”皇甫宸道。

“我身邊是不缺殺神搗亂……”郁靈素小聲嘀咕道。

“怎么說隨你。”皇甫宸道。“不過，我的心愿此番算是不能了啦。”

“你翻墻挖洞那么久，我沒法陪你去莫別山，你自己也有一半的責(zé)任。怪不得我。”郁靈素道。“待下次，我們再回郁州，我去那里小住，如何？”

“你安心靜養(yǎng)，在哪里都一樣，我說的不是此事。”皇甫宸道。

“那是什么心愿？”郁靈素問道。

皇甫宸起身望向微微泛白的天際，道：“日后你便會知道。”

郁靈素笑而不語，沒有再追問。

城隍廟的古樹之上，紅色布條翻飛，在古樹頂端的枝丫上，掛著一條空白的紅色綢帶。微風(fēng)吹起，鈴鐺聲歡快響起，綢帶背面末端，兩個字隨風(fēng)閃現(xiàn)。

宸、素二字，執(zhí)手相望，如同那玉蝶簪上的蝶，比翼而飛。

紅綢尚是留白，待來日還愿，你我攜手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