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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自血玉谷一側驟然亮起，星火燎原，漸成排山倒海之勢。

反攻決戰，進行得如此招搖，卻又如此光明磊落。

圍了我豫郡鎮北軍這么多日，那么，死也讓你玄菁人死個明白。

黑暗之中，身著淡青衣袍的男子借著火光看見那坐在雪白戰馬之上氣勢逼人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容。

那日舞煙林外金針斬蛇時，她還沒有這么凌厲的氣勢，而今日，卻是如此勢不可擋。同她身邊那玄衣男子，相得益彰。

“怎么，有人為你撐腰了么？看來是我想錯了，我本以為像你這樣的女人，不屑于給自己找一個依靠。”那男子自言自語。“哼，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樣，不過都是英雄們的附屬品罷了。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想攀附的竟然是皇甫宸這個參天大樹。跟在他身邊，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隨時都可能命喪黃泉。呵，有膽量。”

遠道而來，卻并非是一心赴殷同全的約。殷同全縱橫政壇數十年，也一樣有看走眼的時候。

“若不是我想要你手里那把凌霜劍，我還真不介意多留你一些時日，好看看你和皇甫宸給天下人上演的這一出好戲。可惜了。”那男子理了理淡青色的衣袍，揮了揮手，他身后不遠處立即有玄菁士兵打扮的男子趕到他身邊。

“公子。”

“嗯，你們身著玄菁戰袍還真是讓我不習慣，我看呀，還是我國的衣服更加好看一些。”那淡青衣袍的男子道。“我的云騎衛要扮演這樣的小角色，委屈你們了。”

“為公子效忠。”

“好。可都準備好了？”

“一切準備就緒。”

“嗯，不錯。聽著，我們的目的只有凌霜劍。告訴所有人，包括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若不能一擊得中，就不要活著回來見我。我身邊容不下廢物。”

“遵命。不過……”

“你有條件？”

“屬下不敢。屬下是在想，凌霜劍主郁靈素畢竟是九國聞名的人物，我們……”

“我說了，只要凌霜。”

“那郁靈素呢？”

男子拾起掉落在他肩頭的一片落葉，雙指輕輕一錯，那葉子便化為飛灰，隨風而逝。

“你說呢？”淡青衣袍衣角隨風飛起。“你們有人想要這個女人不成？”

“不敢。”

“不說實話。郁靈素，禹東的傳奇女子，誰不想一親芳澤，或者是征服？”男子看向望著戰陣的郁靈素。“可是，我留著她實在沒用。”

“那公子的意思是……”

“殺！”男子眸光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寒鴉驟起，攪亂秋色凝霜。

血玉谷外，暗流涌動；血玉谷中，殺聲震天。

皇甫宸的援軍在外圍靈活配合陣中的鎮北軍，鎮北軍被圍困數日的憤怒火焰被激發出來，到第二日清晨，衛云清所帶的玄菁軍士已經傷亡過半。

天時相同，雙方也都占不到地利的便宜，玄菁失去了人數的優勢，再硬碰硬，便沒有了任何可用籌碼。

郁靈素看向面前的尸橫遍野，血流成河。饒是冷了心性的她亦心有不忍。

但這就是戰場，最初的瘋狂過后，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弱肉強食，強者生存。

“衛云清真是剛愎自用。”云茵被皇甫宸和郁靈素護在身后，探頭憤憤說道。

“你又懂什么了？”郁靈素道。

“不是么？”

“你呀還是保存著這份單純天真最好。不過你記住，戰爭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每一場流血漂櫓，每一處尸橫遍野，都是九國的文臣謀士們在大展風采。”郁靈素沒有回頭。“衛云清也許不是剛愎自用那么簡單。”

“茵兒不懂，師姐懂就行啦，茵兒手癢，要入陣了。”云茵策馬同靈素并肩而立。

“真是管不了你。”靈素苦笑。“尋常女孩子對戰場都是避之不及，你可倒好，自己往前沖。”

“茵兒不膽大妄為，怎么做你靈素郡主的師妹呀？”云茵拔劍出鞘，策馬沖向刀光劍影之中。

“去吧，護著我們這膽大妄為的云大小姐。”皇甫宸對身后的葉長風和慕洛笙道。

兩人無奈搖了搖頭，亦策馬入陣。郁靈素同立在血玉谷另一側的沈洛云對視一眼，沈洛云會意，輕提韁繩策馬入陣，一旁假寐的軒轅逸立即精神百倍地策馬跟了過去。

“派同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前去保護，你對茵兒真好。”郁靈素目送茵兒的身影沒入陣中。

“吃醋了？”皇甫宸笑道。

“你說我吃我師妹的醋？”郁靈素冷笑。“我那么閑么？”

“不是咸，是酸。酸的悠遠綿長，又扣人心弦。”皇甫宸道。“我看中的人，自然要由我親自保護，獲此殊榮，靈素郡主作何感想？”

“多此一舉。”郁靈素冷冷道。“方才隨茵兒入陣的兩人，一個是‘攝魂樂圣’慕洛笙，一個是‘冷面書生’葉長風。那么當日同你一起趕來救我的那個男子，便是‘謫仙俠客’荊云夢了吧。你的這三個近衛各有千秋。來的路上我同慕洛笙交談，甚是投緣；而葉長風是我嫂嫂的弟弟，我再熟悉不過；只有那個荊云夢，從上次林中相見之后便再也沒有看到，他是失蹤了么？”

“他倒是經常失蹤，讓人操心得很。”皇甫宸皺了皺眉。“不過此番，他倒是有要緊事要去做？”

“什么事？不能說么？”

“倒也不是不能說。”皇甫宸笑道。“只是，你是以什么身份來關心我的近身侍衛呢？”

“身份？”郁靈素猜透皇甫宸話中之話。“算了，你不愿意說，我也不想問。”

“我愿意說。”皇甫宸抬手接下一支從陣中射偏的冷箭，再輕輕一推，羽箭直直飛回陣中，正中一名玄菁騎兵的心臟。“衛云軒被我所擒，你說衛云清是想救還是不想救？”

“他巴不得你殺了這個他奪嫡路上最大的對手。”

“那我自然不能讓他如此一勞永逸，你也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讓人渾身不舒服。”皇甫宸笑的人畜無害。“衛云軒命不該絕，衛云清也不能得了清凈，云夢的任務便是提早安排人在合適的時候讓玄菁皇帝知道我皇甫宸抓了衛云軒的消息，斷了衛云清的后路，讓他不得不救，也讓我們多了一個可用的籌碼。”

“此招卑鄙。”郁靈素道。“不過有效。”

“九國亂斗，你口中所說的卑鄙，被我們稱為計謀。”皇甫宸道。“此計，郡主可滿意？”

“不錯。”郁靈素挑眉。“那，你上次所說的在暗處的那第三個國家，可有眉目了？”

“這個恐怕要讓郡主失望了。”皇甫宸聳了聳肩。“他們隱藏得太好，我毫無頭緒。”

“果然如此。以往戰事中，你從來身先士卒，可此番，你卻選擇在戰場外圍觀察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郁靈素手指輕輕撫上凌霜劍。“若這個暗處的國家是沖著靈安和玄菁而來，那么血玉谷決戰將是他們最后的機會，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有所動作。要幫忙么？”

“你想怎么幫我？”

“算是我郁靈素在入朝前向你宸王府討一個人情，若是將來我遇到什么麻煩，還望宸王殿下在背后幫襯。”

“好，這個人情我欠的不虧。”皇甫宸道。

“既然現在我們在這里什么都看不出，也不能傻等著守株待兔，不如入陣，也許破解之法就在這戰陣之中呢。”郁靈素拔劍出鞘。“宸王殿下可愿與我同赴？”

“佳人相邀，自然愿意。”皇甫宸亦拔劍出鞘。

兩柄長劍似是回應主人的豪情萬丈，光芒大盛。

兩人相視一笑間，誰也沒有發現，戰陣之中，數十雙眼被凌霜驟然亮起的光芒吸引過來，如同狩獵者看到近在咫尺的獵物，眸中透出嗜血之光。

“琢玉，好好聽話，別亂跑。”郁靈素拍了拍□□的馬兒。

“琢玉，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