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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尉已死,現下長嶺衛所的執掌人就是白士尋,那豈不是說……
瞬間,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白士尋身上。
章大郎又氣又急,怒道:“白士尋,你這是何意?當真要強搶不成?”
這一招太出乎意料了,堂中這么多人,沒有一個想到,白士尋會出這招。
身為縣令,他竟然派兵圍府!他怎敢如此?他可是朝廷命官,不是亂兵,更不是成王!真當長嶺是他的圈地,任他為所欲為不成!
卻見白士尋微微笑道:“某為長嶺百姓計,問心無愧。”說完,他轉身欲走。
“攔住他!”章大郎急得大叫,“讓他走,我們就出不去了!”
又冷笑:“白士尋,你身陷于此,也敢發兵圍府?”
家兵當即來攔,誰知,手還沒碰到白士尋,突然聽到“奪”的一聲,那家兵慘叫一聲,手腕被一只利箭穿過,鮮血淋漓。
堂中諸人大驚,有膽子小的,更是叫出聲來。
但見堂外,大步走來幾位軍漢,到白士尋面前一拱手:“明府君,恕某來遲!”
這幾人身材高拔,虎背熊腰,身穿軟甲,一人持弓,其他人幾人持劍,威風凜凜。
鳳翎軍的人!
章大郎倒抽一口涼氣,章二郎則掩住了臉龐。
白士尋來真的!他竟然敢來真的!
堂堂永安白氏的子弟,朝廷欽定的縣令,他竟然發兵圍了治下百姓的宅院!原因是,要奪他們的糧田!
簡直匪夷所思!
“白士尋!”章大郎拉高聲音,“你這么做就不怕別人告到朝中?身為朝廷命官,擅動刀兵,還敢強搶……”
白士尋淡淡打斷他的話:“且傳我命令,長嶺章氏,鼓動他人,妨礙軍務。今日起,全府封禁,不許進出。”
又轉身道:“諸君既然意決,便在此好生玩樂吧。”
說罷,再不理會堂中眾人,踏出門去。
“娘子呢?”他問。
在前堂翻臉的同時,后院也得到了消息。
章老夫人聽說宅院被圍,前堂□□,當即一使眼色,看向田夫人和白縈。
她比兩個兒子冷靜得多,知道前堂動了刀兵,就想拿下人質再說。
對朝廷命官動手,自然是大罪。可對方先動了手,己方示弱,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章老夫人早年曾隨夫赴任,見過世面。馬上想到,現下長嶺北路被斷,消息傳不出去。只要運作得當,大可以將罪名推到白士尋身上。
誰知道那兩個健壯仆婦剛剛擠到田夫人身邊,突然就飛了出去。
田夫人撣撣衣袖,微笑著問:“老夫人,這是做什么?你們章家的待客之道,頗有意思啊!”
不待對方回應,她給了個眼色,姚娘沖過去,將白縈一扯,飛身出去,與田夫人站在一處。
“既然章家不歡迎,我們就不叨擾了,告辭。”
田夫人回身便走。
一屋子女眷,都被這變故嚇得不輕,哪里敢攔?眼睜睜地看著田夫人帶著女兒和侍婢出了后院。
“郎君!”田夫人在前門看到了丈夫。
白士尋見她們母女平安無事,松了口氣:“你們無事便好。”
“阿爹擔心什么?”白縈笑道,“后院那些婦人,還敢跟阿娘動手不成?”
白士尋戳了戳她的腦門:“阿爹擔心的是你!去了趟青州,膽子大成這樣!你娘讓你學拳真是沒錯,好歹能防身。”
他真是怕了。剛才那情形,事后才發現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這丫頭可好,若無其事。
田夫人拍了拍丈夫的手臂:“好了,我們回去再說。”
白士尋也不騎馬了,索性跟妻女一塊擠馬車。
夫妻倆將剛才的事情交流了一下,田夫人道:“還好及早下手,這章氏根本沒有退讓的打算,還想聯合諸姓,逼迫郎君。”
白士尋點點頭:“那章大郎,真是軟硬不吃。我還想勸他們,可是……唉!”
“阿爹就不要想這么多了。”白縈道,“先圍他三五天,不管里頭遞什么消息出來,都不要聽。待磨掉他們的氣性,求個三五次,阿爹再見他們。”
白士尋失笑:“你這丫頭,是想急死他們。”
白縈理所當然:“他們哪會乖乖就犯?初時必然討價還價。阿爹事忙,不必與他們浪費時間。就要讓他們知道,已經無價可講,要么老老實實低頭,要么就等著圍死吧!”
事情確如白縈所言。
知道章府壽宴被圍,一時各姓前來求情。白士尋一律擋了不聽,等三五日后,有聰明的前來表態,將良田獻予明府君。
白士尋哪會占這個便宜,當下叫幕僚寫了字據,言明他們將幾年收成獻予官府,以助平亂。
就這么著,收一家字據,放一家人質。短短三日,章氏壽宴的客人幾乎放完,留下章氏一族,忐忑難安。
熬到第五日,他們終于派人出來遞話。
然而白士尋根本不接。
如此連拒三次,章家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