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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盡量低頭遮住自己的表情。

在江星崖以為他又要沉默以對時，紀寒宵出聲了。

“我以為師兄現在……非常厭惡我?！?

他飛快地覷了眼江星崖，觀他面色不改，才接著說出第二句。

“但是師兄，又為何總是救我？”

“厭惡？”江星崖先是怔住，隨即漠然，“我不會厭惡你?！?

他看見紀寒宵倏爾揚起面容，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里閃爍著狡黠又充滿希冀的光。非常熟悉，以前每次陷害完他被掌門訓斥都是這種眼神。

他果然還以為自己喜歡他啊。

江星崖下一句話就熄滅了這種光。

“你這樣的人，哪里配我厭惡?！?

他說著不再停留，自顧自掉頭離去。

“掌門不欲傷你性命，留你不過是怕你出去惹是生非，你不必自作多情，好自為之吧?！?

紀寒宵如今表現出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手下留情。稍微對他好一點就要得寸進尺。

父親說的是對的。他不該對著個人再有更多關注了，無論是愛，是恨。

都不過是他問道之路的障礙。

［計劃進度：14％］

洛臻一個人被撂在半路上，心情抑郁。

旁邊的樹叢忽然一陣悉索，鉆出個眉目精致、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少年來。

他湊到周身散發黑氣的洛臻面前，好奇道：

“你怎么惹著江星崖了？我還沒見過這家伙對誰這么兇。”

洛臻在紀寒宵的記憶里沒找到此人，便不回答，而是面露警惕。

“閣下又是何人？”

少年轉了轉眼珠，笑嘻嘻地問：

“我告訴你我是誰，你就告訴我你是誰。好不好？”

“……你是誰？”

少年：“我是江少掌門的徒弟！”

“……大師兄沒有徒弟?！?

洛臻翻了個白眼，繞過少年要走。

“誒誒誒，別走啊，你……”

少年攔住他，仔細打量他的臉，看著看著便露出肯定的笑容。

“你是紀寒宵！”

洛臻停住腳步，皺眉望向他。

“你到底是何人？”

問了第三遍了，少年也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喋喋起來：

“剛剛就聽你管他叫大師兄——我看別人都叫他少掌門的——還有早就聽說你們太微垣掌門一脈有個稀世美人……”

他又看了眼紀寒宵，不住嘖嘖。

“——就是前段時間犯了錯，被廢掉修為了。”

少年話說的油滑，但（就外表來說）年紀不大，看起來便有種裝大人的喜感，沒那么討人厭。

洛臻捕捉到他話里的關鍵詞：

“你不是太微垣的弟子？”

少年用力點點頭，夸張地擺出一個亮相：

“在下是青城宗宗主青霄子……的兒子，名喚青云來?！?

……哦，我還以為叫一丈青。

洛臻腹誹，一面冷淡地行了個禮。

“不知少宗主大駕，向少宗主問安，少宗主你好，少宗主再見?！?

“誒你怎么又走了！”

青云來見洛臻不理他，撓了撓頭，忽而靈光一閃。他沖洛臻大喊：

“你不是要去拿東西嗎？我帶你去怎么樣！”

洛臻……有點心動。

江星崖這一時半會地不太可能再來找他，也沒人催他去掃臺階，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

他轉身，挑著眉望向少年。

“你要我做什么？”

“……于是我尋了機會，找了兩只妖獸吸引了別人，自己去破壞他的陣法，他正在沖擊下一層修為的防御空擋……”

“然后你真的刺傷江星崖了??？”

青云來雙臂枕在腦后。他提出聽“紀寒宵犯罪前后綜述”的要求，自己卻嘰里呱啦地一邊聽一邊插嘴。

“嗯。”

這是洛臻作為旁觀者的轉述，他對這段記憶并沒什么感情，便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那你還真做的不對！他對你那么好！”

青云來煞有介事地點評。

“……嗯?！?

豈止不對，這就是人渣好嗎。

少年忽然繞到他跟前，認真地盯著洛臻的眼睛。

“你到底為什么要殺江星崖??？”

“因為他比我厲害。”

“江掌門也比你厲害，你怎么不殺他？”

“因為……”洛臻卡殼了，幸好已經到了門口。他趕忙換了話題。

“已經到了，幫我開結界吧，我告訴你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