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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臻得意地笑著,隨即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睛。
“你給這藥摻了什么?”
洛臻聽見上方有聲音冰冷地質問著什么。他想抬頭看清楚,但實際上連眼皮都不聽使喚。
他似乎正窩在一個溫暖、柔軟、舒適,而且有熟悉氣息的地方,比如說某個人的懷里。
“弟子,弟子……見藥用的快,便隨手兌了點芳寒粉進去……”
怪不得聞著味道怪怪的……
江星崖一眼就看出王真人這是順走了一部分藥膏又怕事發,才加了一般來說沒什么明顯害處的芳寒粉。
但這蠢貨學藝不精,不知芳寒粉與金瘡藥常用的主料相克。
……但自己天天盯著紀寒宵,竟也沒覺察出不對。
掀開衣服才發現,潔白如玉的背上,交錯的鞭痕已有數道潰爛見骨。
明明應該是在發燒,可除了吐氣是灼熱的,紀寒宵身上的其余部位都冷如冰雪。
江星崖找出新的藥,倒在指尖,再抹上紀寒宵的背脊。他的動作不自覺地小心翼翼。
但紀寒宵還是在昏迷中微微戰栗起來。
他委屈地呢喃著什么,江星崖聽了半天,聽出來他在喊疼。
一定很疼吧。水牢、鞭刑。
但他刺自己的那一劍也很疼啊,雖然沒中心臟,但心里比萬箭穿過還疼。
江星崖面色漸漸恢復了冷漠。他繼續給紀寒宵上著藥,眸中晦澀不明。
一直到晚上,紀寒宵都沒有醒來的跡象。江星崖不得已找了旁支善醫的子弟來看診。
那弟子只一把脈,眉頭便蹙起來了。
“紀師兄這是……”
他為難地看向江星崖,不知該以什么態度啊對待紀寒宵這個人眾皆知的白眼狼。
“無妨,你有話直說便是。”
“咳,是這樣。”弟子檢查著紀寒宵背上的傷口,一面斟酌著詞句,“紀師兄的鞭傷沒得到及時醫治,又被藥粉侵蝕,現在有些邪穢入體,內外都不大好,加之兩三天沒有靈力或者食物攝入……”
……那是他活該,誰讓他去喂麻雀的。
江星崖面不改色,仿佛刻意克扣勞動人民口糧的不是自己。
弟子見少掌門沒太大反應,謹慎地追加:
“最麻煩的是紀師兄之前在水牢里呆過,出來以后也沒養好。他骨頭里的寒氣……恐怕留下病根。”
江星崖皺眉看向伏在床上不見生氣的病弱美人,一時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合該痛快,卻心口發堵。
大概是因為自己答應過掌門不殺他吧。
“那還勞煩師弟開個藥方。不必太好,不死就行。”
他索性站起身,離開這個叫他煩悶的屋子。
接下來幾個時辰里。
“少少少少掌門,要不還是您來給紀師兄抹藥……”不要用這種像殺人的眼光看我啊啊啊啊啊。
“不必,我不喜藥味,不想進屋,你繼續。”
“……少掌門,您可以放心,弟子煎藥已煎了幾百年了……”所以不要這么陰冷地瞪我的動作!我又不會下毒!
“嗯。”
人和視線卻都沒動。
“少掌門,弟子愚笨,還請您給紀師兄喂藥……”學醫弟子終于忍無可忍,氣息微弱地建議。他握著勺的手在江星崖如有實質的目光中,抖得如同篩糠。
救命!說好的大師兄很好相與呢?!
江星崖帶幾分嫌棄的看著弟子發抖的手,到底還是接過了瓷勺和藥碗。
“麻煩師弟了,我門下小童應當已經備好了謝禮。”
……這是趕自己走了吧。
無名的弟子不敢有異議,忙不迭地答應著逃出了寢屋。
剩下江星崖遲疑地盯著紀寒宵,不知從何下手。
他想了想,還是將后者上身抱起,盡量輕柔地靠在自己懷里。
紀寒宵顏色憔悴,然不減姿容。
到只喂了一兩勺,江星崖看著面前這無防備的虛弱面孔,那被藥汁暈染得染著水光的唇,一時惡向膽邊生。
他喝下一口藥,低頭吻了上去。
“……唔……咳咳……”
洛臻從昏睡中被一陣窒息感和嗆咳喚起一點意識,他眼睫微抬,迷蒙地喚道:“師兄……”
江星崖摩挲著他眼角的薄紅,半晌沒有搭理他。在洛臻漸漸再次陷入昏迷時,他聽見江星崖問:
“你為什么不回去躲雨?”
洛臻動了動唇,江星崖看著那個“等你”的口型,覺得心里那株本已枯萎的幼苗,不知何時,再次抽出了枝葉。
……醒醒吧,這可是差點殺了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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