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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洛臻愣住了。這是原身捅了江星崖后二者第一次單獨會面。他思索一下,錯開視線垂著頭從江星崖懷中掙出,一副很不想與他打交道的樣子。
江星崖露出一個和江秋庭如出一轍的冷笑。他索性抱臂站在那里,瞥著紀寒宵蒼白的側臉和鴉羽一般顫動的眼睫——他在心虛?
“你為什么不敢看我?”
他饒有興致地問。
紀寒宵抖著唇不說話,也不看他。
江星崖做了一個過去他絕不會做的動作:他抬手捏住了紀寒宵白瓷一般的下巴,強硬地將那張臉掰正過來。
動作隨意,像對待什么無生命的物件。
他看見紀寒宵琉璃一般的眼瞳里露出羞憤夾雜驚恐的神色。那雙往日碎玉飛花、拈月裁云的手此時只能徒勞地扯著他的衣袖,毫無力度。
江星崖漫不經心地想起,那一天,也是這雙手,握著他親手鑄的刀,狠狠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師兄,對不起了。”
手的主人表情冷漠,毫無情感。
要不是秋庭帶著掌門及時趕到……
“唔……”
紀寒宵的悶哼打斷了他的回憶。江星崖發現自己捏著他下巴的手不自覺間加重了力度。
江星崖松開手,洛臻趕忙后退兩步。
……救命,這個時候該說些什么?其實我不是故意殺你的只是不小心手滑???
“大師兄……”
他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江星崖竟然聽到了。他挑挑眉,示意繼續。
洛臻用更低的聲音囁嚅:“對不起。”
江星崖臉上剛剛升騰起的一點溫和頓時不見。
“你早就道過歉了。”
[滴!補救進度:2%]
……臥槽???
他像終于玩膩了一般,一面往上走,一年從懷中抽出一個紙包,隨手扔在了地上。
紙包摔散開來,滾落出幾塊干癟的饅頭。
洛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吃力俯身,慢慢將它們拾起。他順勢坐在臺階上,捻起一小塊饅頭塞進嘴中。
身后江星崖的腳步聲漸遠。
他覺得自己需要認真、仔細地研究一下補救計劃了。
要補償江星崖他沒得到應有回饋的付出?
他喜歡紀寒宵是吧?雖然現在有點黑化……感覺上那種吸引力似乎還在。
那……怎么讓他相信,紀寒宵也是喜歡他的呢?
他殺他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啊!
冷靜一點,我們還有……病嬌這條路可以走嘛。愛你愛到殺死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洛臻這么想著,竟生出些苦中作樂的自嘲感。
饅頭大概是江星崖專門找來的,干的不可思議,好在沒有變質。洛臻努力地嚼著,一邊在紀寒宵的記憶力翻找是否有有價值的信息,正看到江星崖為紀寒宵買云片糕的舊事。
也用這種紙包包著,小巧一疊,看得出的綿軟香甜。
連這種事都記得這么清楚,說不定原身真的對江星崖懷有某些復雜的感情呢。
不知不覺食不知味,饅頭只剩下最后一塊。洛臻嚼的臉酸,便丟回紙包。他順手一抹臉,才察覺“自己”竟滿面淚痕。
……什么鬼,殘留的意識嗎?
指尖感受著那點濕意,洛臻越發地困惑。
云遮霧繞的臺階之上,江星崖遙望著他的舉動,一語不發,握著玉佩的手卻用力得像要捏碎它。
連續三天,洛臻過著天不亮就起來掃臺階,掃到進午夜方回去休息的日子。傷藥被王真人收在手里,為了早點擺脫半殘狀態,洛臻不得不捏著鼻子聽他指派。
然而除了第一天,那藥都仿佛失效了一般。他背上的鞭傷又開始流血,疼痛更甚。
難不成仙藥也能抹出抗藥性?
江星崖也每天準時地路過他,臭著臉喂狗一樣丟給他一包越來越難以下咽的饅頭。洛臻猜他只是想羞辱自己——那他干嘛還臭著臉那么不開心的樣子!
明明計劃進度又進了兩個百分點!
后來幾次,他都偷偷把饅頭喂給了飛過來的麻雀。反正他們修過仙的身體被改造過,感受不到饑餓,只是會因為缺乏能量而漸漸無力。
第四天下了大雨。洛臻在雨中茫然地立在臺階上,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這種天氣沒有掃地的意義,江星崖應該也不會來的吧。他應該可以回去,在那個簡陋的木床上躺一天……
可是他好累,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了。
大雨沖刷著紀寒宵瘦削纖細的軀體。朦朦的雨霧中,這個靜默的身影像一株孤零零的、隨時要被沖倒的蘭草。
江星崖不過抱著不怕一萬的心態往這邊瞥了一眼,心臟便仿佛被攥了一下。
……他怎么還在那里?
像是被施加了慢放,下一刻,江星崖的眼睛里,倒映出紀寒宵搖晃著倒下去的場景,一幀一幀地像是烙在心上。
倒下去前他似乎還沖這邊笑了一下。
“……紀寒宵!!!”
[滴!計劃進度: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