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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師兄?紀師兄?”
洛臻回神,抬頭看向面前模樣秀美端莊,但明顯面露不耐的黃衫少女。
他眨了眨眼,腦海里已被灌入軀殼的記憶。
記憶可以抽調出場景和信息,卻不易看出感情傾向。
這個軀殼名叫紀寒宵,玄門“太微垣”內門子弟,師從掌門,排行第二。
黃衫少女是掌門的女兒江秋庭,也是他的小師妹——但跟他關系不怎么樣。
這很正常,因為原身是個金玉其外的白眼狼。
二人的大師兄,就是她親哥江星崖,是個絕世的天才。紀寒宵天資不如他,雖自幼共□□行,理應情誼甚篤,卻對其態度不冷不熱,后越發惡劣。
大師兄對紀寒宵應是有些……君子好逑之情的,反正洛臻看著給里給氣……
他又是送吃送喝,又是包容忍讓,這越發顯得紀寒宵小肚雞腸不講道理。后者從一開始只是甩臉色給江星崖,到后來直接數次暗地加害。江星崖一忍再忍,對他的感情終于在最后一次消耗殆盡。
畢竟他這次下的可是死手。
小師妹此時就是來通知被暫罰在水牢中的紀寒宵,該出庭終審判決了。
洛臻垂下眼簾,搖搖晃晃地要從水中站起。加了特殊陣法的水異常刺骨,對修仙之人來說也稱得上酷刑。原身在這兒跪了三天,身體早就麻木了,此時一動彈,洛臻才感覺到針扎一般透骨的疼痛。
他手上與腳上的鐵鏈沒有解開,隨著站起的動作嘩啦啦響著。洛臻心里罵著臟話,下一秒便身子一歪,極為狼狽地摔在水里。
“咳……咳咳…”
江秋庭厭惡地后退了一步,看著艱難地在水中嗆咳的紀寒宵,不禁露出譏諷的冷笑。
“看來二師兄的能耐也不過如此,站都站不起來了嗎?——還不過來把他拖過去!”
兩位壯實的低階子弟應聲靠近,一人一邊架住紀寒宵,就這么粗暴地往外拖去。
……這家伙到底是多遭人恨啊!
露在外面的皮膚被地面狠狠摩擦過,加上骨頭里的陰寒,洛臻疼得快哭出來了。他在心里把紀寒宵變著花樣罵了幾十遍。
面前突然現出一道半透明的提示:[當前補救進度:0%。友情提示:初期人物性格轉變過大容易造成補救失敗,請謹言慎行。]
……QAQ教練我想OOC。
洛臻感到自己像一條死魚般被“啪”地扔到一塊鋪了白玉磚的平地。他吃痛地支起上半身擺出正跪的姿勢,冷汗混雜著冰水從額上落下,恰好蓋過了眼角剛冒出的淚水。
冷靜,冷靜,要優雅,要高冷……洛臻不斷自我催眠著,抬頭的一剎卻忍不住微微一抖。
與他眼神恰好對上的,正是苦主江星崖。
一身玄衣的江星崖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原身的鍋),表情漠然,看著他的視線卻如水牢的冰水一般,令人遍體生寒。
好在他很快偏開頭,不再看洛臻。
感覺這個態度,已經完全補救不了……
洛臻愁苦地想著。
“紀寒宵!你修煉不精,投機取巧,欺瞞師長!你可知罪?!”
掌門江源飽含怒火與悲哀地斥問炸雷般響起。
洛臻抿抿唇,壓下心底的委屈,安慰自己演戲而已。
“弟子知罪。”
“你道意不定,違背師訓,勾結妖物!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
“你心懷不軌,無情無義,對同門妄下殺手!你可知罪?!!”
這一聲掌門似乎用上了內力,洛臻只覺得胸口一痛,血腥味便從喉中冒出。
他悄悄瞥了眼江星崖,努力不讓上半身晃動。咽下血氣,洛臻沙啞著嗓子開口:
“弟子……知罪。”
洛臻感覺到了自己的哭腔。
他們待會兒打我會不會打的輕一點?
——不存在的。
帶倒刺、淬鹽水的鞭子打到背上時,洛臻覺得自己要崩潰了。跟這個疼比起來剛剛那幾下真是太輕巧了!
“啪!啪!”的脆響讓人牙癢。一旁的弟子朗聲計數:“三十八!三十九!……”
一共有三百鞭啊!!!打完了還要廢修為丟出山門啊!!!
洛臻吊在那里,雙眼通紅,蒼白的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他本就全身濕透,幾縷烏發粘在臉側,身上的白衣漸漸暈染出一塊塊紅色。
“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
他終于忍不住了,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
[滴!補救進度有變化!當前進度:3%]
誒誒誒?
不等洛臻反應過來,又一鞭子打到,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徹底昏了過去。
江星崖看著這曾經最珍視的師弟。
紀寒宵破碎的白衣被水膠在身上,手腳還有鐐銬,露在外面的瑩白皮膚劃傷多處,整個人似乎還凍的發抖。
但他還是把背挺得筆直地跪在那里,抬頭的時候,眼睛還是閃著那種不平的光芒,直視著自己。
江星崖心里只覺得嘲諷和麻木,只是他移開目光的一瞬,仿佛紀寒宵的面上掠過了“驚惶無措”之類的表情。
他再看過去,那人已經低下了頭。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看錯了。
但紀寒宵今天的確非常的……老實。他毫不申辯地就認了罪。問到是最后一個問題時,江星崖確信,他真的看了眼自己,似乎還有些委屈。
做什么樣子呢?期待他會像以前一樣幫他說好話開解嗎?還是只是想用這種眼神來博取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