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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支撐著洗過澡,寸心的腦袋已經疼得發緊,思緒如碎片般七零八落,一頭栽倒在枕上,連牙都懶得起來刷。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水逆,圍觀個比賽也要遇上這么檔子破事兒,一個選手歪打正著是她名義上的“男友”,另一個好死不死是她不能曝光的“前夫”。
也許,這就叫紅顏禍水?
寸心不自覺的笑出聲——要是楊戩知道她用這么個詞兒來形容自己,一定諷刺她是“自作多情”。別說譚希衡跟楊戩不一定遇上,就是遇上了,人家也不是真在的為你決斗。她的笑容慢慢褪去,任憑沉重的睡意席卷全身,楊戩總說“今日事今日畢”,寸心的人生原則卻叫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既然擔心和憂慮并不能改變一件事的輪廓,倒不如關燈,入睡,平靜呼吸,等待不安的情緒自己過期。
黑暗中,有副堅實的胸膛靠了過來,寸心極自然的偎過去,一如舊日那樣環住他勁瘦的腰,睡得像個孩子般安穩。那人的臂彎和記憶中一樣溫暖可靠,枕上籠罩著他的氣息,聞起來格外的神靜心安,如果這是一場夢,寸心寧愿一世都不要醒來。
“你的電話。”
敖三姑娘不耐煩的拍落身邊人的手:“跟他說,過半小時打來。”
“你確定?”楊戩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意。
沒有人回答。
謹慎的楊教授搖搖頭,沒有按下通話鍵,只默默掛掉電話,又按著號碼發了條短信,請對方30分鐘后再打。
十月初的利茲,天亮的很晚,太陽在九點鐘懶洋洋的爬上云端,不情不愿的散發著微薄的熱力。寸心被洗手間里咳嗽的聲音吵醒,揉著眼睛下床,發現楊戩正在鏡子前漱口。
“你房間的水池壞了么?”
“唔?”
“我說,你房間的水池要是有問題,還是早點叫人修修,不然接下來幾天,我都要早起,可能沒辦法借你洗手間用。”
楊戩放下杯子,啼笑皆非的看著寸心:“你睡醒了?”
“我當然睡……”寸心的話說了一半,昨夜的記憶驟然回籠,她霎時間忘了呼吸,“我……你……我們,整晚在一起?”
楊戩掃了她一眼,順手扯了張紙巾擦擦鼻子:“沙森問都沒問,就把咱倆安排到了一處。不過你放心,昨天我進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下了,我還沒無恥到趁人之危。”
“不是,我……算了。”寸心放棄了掙扎,要是今天再逼著楊戩另尋房間,簡直是在所有人面前抽他一個耳光,何況那人看去像是著了涼,連嗓音都帶著讓人難過的沙啞。
“我下樓去跟沙森借個鍋,煮點姜湯給你。”寸心摘下睡袍裹在身上,還沒出門就被楊戩叫住,遞了她的手機過來:“早上有個電話找你,我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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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心里一沉,趕忙關了屏幕,把手機往兜里一揣:“一個朋友,國內的,我等會回就是了。”她努力做出一個笑容,“你等我,姜湯很快就好。”
楊戩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無奈的捏捏鼻梁。也許得了空,他應該好好跟寸心談談,這姑娘一直學不會撒謊,尤其是對著楊戩的時候,單純得一眼就能看透。
叫做“THH”的這位“朋友”早在一小時前就回復短信,約寸心下午比賽結束后,在賽場旁邊的pub見面,可她此刻卻不肯直說,不禁令楊戩想起昨天提到美國隊那位綽號“三頭龍”的選手的時候,寸心面上一閃而逝的慌張。
她認識那人,卻跟楊戩撒了謊。
楊戩摘下眼鏡,若有所思的擦著鏡片。寸心也許不知道,這樣拙劣的掩飾,無論是對男人的自尊,還是對鑒證專家的職業素養,都是一個肆無忌憚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