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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過去了,沒什么好顧忌的啦。自從獨生子死于交通意外之后,我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根本提不起勁在都市叢林當中努力打拼。當時獨自一人住在林場的老丈人也不幸去世,所以我們就搬了回來,在這里開了間咖啡廳,夫婦倆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原來如此。尊夫人也在店里嗎?”
“她早早就出去了,現(xiàn)在還不到晚餐時間嘛。午餐時間和晚上是最忙的時候,平時只要我一個人照看店就好了?!?
“這里還供應(yīng)午餐啊?”
“只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而已,跟晚餐差不了多少。小店主要供應(yīng)的還是咖啡和酒?!?
“那可真是太好了。林場村什麼都好,就是找不到一個可以獨飲兩杯的地方。”
“可不是嗎?!编嵳鹞⑿?。“當初打算搬到外場的時候,就是這點讓我耿耿于懷。林場村的確什么都好,就是少了像樣的酒吧和咖啡廳,后來發(fā)現(xiàn)林嘯天老哥開了個酒館,所以才想干脆自己開一間咖啡廳算了。我本身也喜歡喝咖啡,更喜歡偶爾小酌一番,開這間店也算是我的興趣啦。”
朝著李曉義點頭微笑之后,鄭震將視線投向一旁的趙周譜。
“今天學(xué)校沒課嗎?啊,差點忘了現(xiàn)在是暑假。”
“其實我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在這里的,不過今天特別告了個假出來透透氣。”
“大熱天的真是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會啦,已經(jīng)整理得差不多了。”
“整理?”
李曉義的語氣帶有幾分疑惑。
“整理墓地啦。墓穴挖完之后,不是要將旁邊的地整理一下嗎?”
“哦……”
“村子里一旦有人往生,就必須清出一塊埋葬逝去者的土地。不過我們的工作是種樹,逝去者的法事做完之後,就將墳前的樹和雜草清掉,插上墓碑。若村子里有人過世,需要新的墳地時,我們就將墓地旁的東西都清理干凈,這就叫作整理墓地。墓地沒事先整理好的話,后果可是不堪設(shè)想。像現(xiàn)在天氣這么熱,總不能叫喪家等墓地整理好之后,才將逝去者下葬吧。”
“我們還要負責砍樹清草?”
“視情況而定,砍樹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交由秦定國老哥的定國裝潢負責。尤其是夏天的時候,不請他們砍樹根本就來不及?!?
“定國裝潢,在嶺前嘛,這我知道。原來他們也有承攬砍樹的工作?!?
“最近房屋翻修的生意是愈來愈少了,這陣子他們所承攬的工作幾乎都是整理墓地。聽說陳娟嬸春天的時候才請他們將墓地整理干凈,所以土壤還算松軟,我們挖起來格外輕松。只是一想到親生兒子竟然比自己早一步躺進去,就不由得同情起陳娟嬸的遭遇?!?
“林場村的人都會事先將自己的墓地整理起來嗎?”
“也不是所有人,少部分人的確有這種習(xí)慣。久病不愈的老人家為了避免替子孫添麻煩,多半都會將自己的墓地事先整理起來,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這么做啦,像我就沒有。這么說起來,陳娟嬸倒還真是個體貼兒女的好媽媽?!?
“……嗯。”
“說來真令人鼻酸,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才好。長臥病榻的老人家若不幸去世,子女至少有個心理準備,父母親的離去雖然不忍,倒還可以接受??墒前装l(fā)人送黑發(fā)人就顯得格外凄涼了,就算想要安慰慘遭喪子之痛的父母,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旁的鄭震喟然嘆氣,仿佛很能認同趙周譜的說法。高偉的臉上也掛著心有戚戚的表情。這時趙周譜凝視著手中的玻璃杯。
“我有個剛滿四歲的女兒,每當想著女兒先我而去的情景,就會覺得旁人的安慰根本是毫無意義的。”
李曉義心中也浮現(xiàn)出獨生子的臉龐。
“……嗯?!?
當自己年老力衰、滿心以為即將拋下兒子先走一步的時候,兒子突然早一步離開人世,父母心中的哀傷與絕望是可想而知的。李曉義想起陳娟痛不欲生的模樣,在喧鬧吵雜的葬禮當中,就只有她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一旁,仿佛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才好,不發(fā)一語的陳娟在交頭接耳的眾人當中顯得格外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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