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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一起去喝兩杯吧。”

趙周譜才剛發提議，高偉馬上點頭表示贊成。一旁的李曉義也不反對，于是就緊緊跟在兩人的身后。

陳娟家的葬禮才剛結束，第一次參加傳統葬禮的李曉義親眼目睹了被埋在地下的棺木。林場村的棺木上方沒有小窗子，當葬禮結束之后，就直接在棺蓋釘上釘子，將棺木完全封死。沒有讓親屬見最后一面的儀式，就跟火葬場的做法一樣。因此即使將棺木深深埋入土中，死者的親屬也沒有將其埋葬的實感，更沒有在火葬場當中替死者撿骨時那種與親人訣別的感受。林場村的土葬有著與火葬截然不同的區別與感受。

趙周譜和高偉一路走向村子的核心，又被稱為林場本部，進入商店街一隅的某家店里。

李曉義感到興致盎然。搬到村子里已經一年多了，李曉義經常到商店街來采購日常必須用品，位于商店街一隅的這棟奇特建筑物總是特別引起他的注意。陶磚砌成的白色外墻，往內凹的地方設置了一扇黑色的木制門板，上面還是鑲著彩色的霧面玻璃。從外表看起來，這里應該是一個店面，李曉義卻無法透過霧面玻璃窺伺門口的景象。霧面玻璃上面鑲著“W.T.F”的金色字樣，看起來應該是店名才對，不過李曉義卻不知道這個店名意味著什么，更不知道這間店到底是在賣些什麼。每次看到這棟建筑，李曉義就感到十分好奇，不過由于這并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因此他總是心想以后找機會問高偉就好，久而久之就忘了這檔子事。

趙周譜拉開黑色的木門，沁涼的冷氣伴隨著清新悠揚的鋼琴聲從屋內傳了出來。映入眼簾的吧臺和幾張小桌子，再加上撲鼻而來的咖啡香，李曉義心想原來這是一間咖啡廳。

“歡迎光臨。”

吧臺里面站著一個年近五十歲的瘦小男子，穿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長褲，看起來就像是經驗老到的調酒師。趙周譜直接走到吧臺坐下，李曉義和高偉分別坐在他的左右。

“三位一起來啊？是剛剛參加完喪事嗎？”

調酒師的語調十分柔和。趙周譜點點頭，叫了一杯冰咖啡，李曉義也點了一樣的飲料。

“我們都是同一個治喪辦的。這位是”趙周譜回頭看看李曉義。“李曉義先生。這位是鄭震老板。”

鄭震微笑點頭。

“這位就是家具店的李曉義先生嗎？還是第一次見面呢。”

“哪里哪里……原來這里是咖啡廳啊，我關注了很久的，但就是沒進來。”

鄭震放聲大笑。

“除了喝咖啡之外，這里也供應簡餐，晚上還會提供各式洋酒呢。”

“這個家伙是個怪人。”高偉苦笑不已。“他就是不肯掛招牌，就弄出個什么‘W.T.F’。”

“有什么特殊理由嗎？我看得出來這里是個店面，不過因為不知道是賣什麼的，所以之前一直不敢進來。這陣子我一直在尋找氣氛不錯的咖啡廳，想不到這里就有一間。”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往后還請多多光臨小店。”鄭震說完之后，忍不住抿嘴微笑。“不掛招牌才好，否則這里遲早成為那些三姑六婆聚會的場所。一想到要在店里播放類似最炫民族風之類的流行歌曲，或是在午餐里面增加她們指定的菜色，我就無法忍受。或許有人覺得我故作清高，不過我就是喜歡挑選客人，格調不高的客人我還不歡迎呢。”

“你本來就是故作清高。”高偉悻悻然。“不掛招牌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門口寫上一個沒人看得懂的英文。”

“呵呵，這是外國人口頭問候的簡寫。既然如此，怎麼不取名為法克魷或雪特呢？”李曉義微笑。“或是三藕浮碧池也不錯啊，這樣最起碼大家都能讀。”

“果然是行家！”鄭震大為驚奇。“小店一直在等待像您這種有文化的客人呢。”

李曉義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鄭震先生也是外地來的。”趙周譜也笑了出來。“不過他太太倒是道地的林場人。”

“哦，真的嗎？”

“回來已經三年了吧？”

鄭震以點頭回答趙周譜的問題。

“已經三年半了。這段時間承蒙大家的支持，咖啡廳的生意總算上了軌道。剛搬來的時候，還得靠老婆下田耕作，才能勉強糊口呢。”

“我自己也是林場人，問這種問題似乎有點奇怪。不過我實在搞不懂，你為什么又搬回林場？”

鄭震露出苦笑。

“我以前在外貿公司做報關，四年前獨生子意外死亡。”

李曉義頓時為之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