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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樣...不對的。”
這時李曉義突然皺起眉頭。陳娟身邊的人與其說是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還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注意到她的存在。沒有人關(guān)心那位慘遭喪子之痛的老母親,大家注意的焦點(diǎn)都集中在靈隱山另一邊的哨所。
“……真是一點(diǎn)同情心也沒有。”
趙周譜歪著腦袋,試著理解李曉義的喃喃自語。察覺失態(tài)的李曉義連忙堆出滿臉笑容,但感覺上卻笑得十分勉強(qiáng)。
“我只是覺得陳文峰先生的葬禮看起來很熱鬧,不過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葬禮本身。本來以為像林場村這種小村落應(yīng)該是充滿人情味的,來參加葬禮的親朋好友紛紛替喪家加油打氣,一起渡過喪失親人的陰霾才對。”
鄭震和高偉對望一眼,趙周譜則露出十分困惑的苦笑。
“李曉義先生說的倒也沒錯,今天來參加葬禮的人,注意力的確是都不在陳娟和陳文峰的身上。”
今天的葬禮簡直就像逛大街一樣。李曉義知道村民渴望新的話題,更知道哨所的慘劇早已成為村民們不可或缺的生活娛樂。然而他不能接受的是,為什么一定要挑在舉行葬禮的時候討論這個話題。
“再說哨所事件可是一大慘事,同住在村子里的幾位老人家同時死于非命,死狀還相當(dāng)凄慘。我知道村子里不常發(fā)生這種大事,因此參加葬禮的人難免會提到這件事,只不過就算再怎么離奇,也犯不著在葬禮上討論得口沫橫飛吧?哨所的那幾位老人家再怎么說也是林場村的村民,我覺得像這種將自己的快樂建筑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行為十分不可取。”
“曉義,你還記得慶典的事情嗎,就是你跳大神之前?”趙周譜的語調(diào)十分冷靜。“當(dāng)時你扛著一大堆東西從一個祠堂走到另一個祠堂。”
“嗯,當(dāng)然記得。”
“那些祠堂供奉的都是后卿。”
李曉義有些疑惑,不明白趙周譜為什么提到這個。沒過多久,他就意識到趙周譜話中的含意。
“后卿對林場村來說,是守護(hù)道路,化解苦厄的神明吧?”
“除了這些,還負(fù)有庇護(hù)全境的職責(zé)。林場有許多供奉有許多神邸,即使是地藏石像或是不動明王也都是以石頭刻成的,本身就帶有道祖神的性質(zhì)。而后卿是介于村子內(nèi)外之間的神祗。”
李曉義思索片刻。
“對不起,我對這方面不太熟悉……”
趙周譜笑著跟李曉義道歉。
“后卿原本是介于內(nèi)外之間的神祗。舉例來說,我們習(xí)慣以‘內(nèi)’來稱呼自己的家,不過這個‘內(nèi)’字所代表的含意不僅僅是自家的建筑物本身,而是帶有更抽象的意義。舉凡自己或是自己的空間、家人,與之相關(guān)的各種記憶都包含在‘內(nèi)’的觀念之中。”
“嗯,的確如此。”
“建筑物本身的‘內(nèi)’代表的就是一種界線,指的是被建筑物的內(nèi)墻或是庭院的外墻所包圍的空間,用意就在對外說明從這條線到那條線的范圍都是屬于我家的意思。不過比較抽象的‘內(nèi)’就沒有所謂的界線了,‘內(nèi)’之外的范圍一定是無法區(qū)隔內(nèi)外的灰色地帶,人們口中所謂的‘內(nèi)’,在某種情況甚至?xí)蔀椤狻!?
“嗯……”
“村子的情況也一樣。林場村在行政區(qū)分上被劃分為村級行政單位,所涵蓋的范圍十分明顯,都有確實的界線。不過在一般人的觀念當(dāng)中,村子的界線就很曖昧了,因此村子本身就是所謂的‘內(nèi)’。”
“就像我們公司、我們的學(xué)校一樣嗎?”
“沒錯。我們將村子視為‘內(nèi)’,然而有內(nèi)必定有外,這是必然的道理,因此我們很自然的就將整個世界分為‘內(nèi)’和‘外’兩大部分。這么一來,內(nèi)外的分界線到底在哪邊,就成為大家爭議的地方了。”
“嗯,的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