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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夢地亂七八糟,仿佛聽說書人說了個故事,夢醒了,依然有些不知味的悲涼,也不知這悲涼從何而來。
看著白鳳兒兀自在一旁喝水,我心想,大約就是她吧。
打定了主意回四方鎮,我們自然也沒有過多的留戀。只是一行人當中多了個白月汀,這小白臉兒說要跟著一道去。
我問他一個搶劫的去鎮子是不是要準備下手,這小白臉兒便狠狠瞪了我一樣,說,誰還沒有個買東西的時候,聽我說了一嘴四方鎮的大集,這廝也想去湊熱鬧。
我尋思著有他保護也好,萬一那吳從山在背地里貓著,突然下殺手怎么辦?
來時麻煩,回去倒是容易,畢竟有了方向,而且全部是騎了馬,速度要快上許多,第三天晌午就回到了四方鎮。
剛進了四方鎮城門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今兒是大集,人一下子擠在路上,不得不下了馬牽著走。
白鳳兒見了這樣多的人,而且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原先有些黯然的心情也好了許多,讓家丁牽著馬,與白月汀一道去買了好些東西,當然,都是白月汀仗義疏財,送的。
“喲,這不是那小賊魚么?今兒好大的架勢,居然騎著高頭大馬來了!”
我突然聽見人群中有人在說我。小賊魚,這就是四方鎮的百姓對我的稱呼,我早就習慣了。
“噓,且叫她聽見呢!嘖,衣裳都換了件,肯定是偷了不少銀子了!”又是一個陰陽怪氣的臭婆娘。
“這倒不是,你沒聽說么,她自詡的相公陸東南和趙無明的獨女趙環環私奔了,趙無明讓她去找,這才差了這些人馬給她。”好在有個說理的人,可是這廝下一句話險些將我氣炸了:“也是夠不要臉的,陸東南好好一個秀才,都沒答應娶她,居然也好天天喊人家陸郎~陸郎~逢人還說是她相公呢,真是下作!”
“他娘的!”這話說得我是又氣又臊,真恨不能轉身就撕爛她的嘴!可我他娘的還得忍,忍忍最多就在私底下叫囂,我還嘴一句立即群起而攻之,這些整天沒事做的臭婆娘一張臭嘴總愛瞎叨叨,便是誰家小娘子穿了件紅衣裳都要罵人家騷,還能臆想出人家勾搭了多少個漢子!
“誰說不是呢?你瞧見那藍衣裳的小郎君了無?肯定也是哪兒找來的小白臉,指不定啊都和人家做了那檔子事,不然就這小賊一個,也能這樣招搖過市?”
“媽的!老娘和你們拼了!”
我一口氣噴發而出,感覺整個胸口都要炸了,捏了拳頭就要沖上去。
“哎!大小姐留步,這種宵小之輩還是讓屬下來吧!”突然,我一只手被拉住,身子折騰了兩下沒能折騰得了,轉頭一看,卻是白月汀朝我擠眉弄眼,隨即單膝跪地,一副忠奴模樣。
“你腦子沒壞吧?”我愣了愣,心里有些厭煩,本就是這小子長得太好看,臟水才往我身上潑,要是再弄出些什么名堂來,才真的是說不清了。
“放心吧魚妹,這廂不是無腦子的黃魚。”白月汀又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眨巴眨巴眼,這廝倒是記仇,在黑鷹寨時,我曾罵他是黃魚腦子,沒成想在這兒還了我一句。
“嚇!這廝該不是要火上澆油來報復我吧?”我心里一顫。
“四方鎮的老少夫人們,我家大小姐在這兒住了十八年,有勞各位照看,今兒大小姐認祖歸宗,享有家財萬貫,這里是一百兩碎銀子,就當是給諸位的見面禮。”
白月汀笑著作揖,隨即從袖子里掏出個繡花的錢袋,抓了好大一把碎銀子,如扔瓜子殼一般撒在了人群中。頓時,人群就騷動起來,為了幾顆銀瓜子打罵不休。
等差不多錢都搶完了,那些人的臉色也好了許多,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狹義,譬如:就這貨色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家室,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不過諸位請好了,倘若再叫我聽見有人敢明里的暗里的說我家大小姐的惡言,損壞她的清白名聲,所謂主辱奴之罪,在下倒也不是好惹的!”白月汀臉色驟然一變,手中精鐵扇子一出,頓時在人群中轉了一遭,好些人的心口處都破了一個一指寬的口子,力道剛好,只破一層布。“這回破的是布,下回破的就是腦袋了!”
“要死啊!”
這一下,將眾人嚇得一轟而散,原本熱熱鬧鬧的大集,頓時在街道口子處空了一大片。
我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鼓起掌來:“好好好!這架勢簡直不能更棒了!”
我拍著手饒在白月汀身邊,歡喜又好奇地問他:“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演技!連我自己都信了我是個大小姐了!”
“一般啦,不過是唱過幾天戲。”白月汀笑著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