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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怎么把那么多銀子扔出去？那可是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呀！這能讓我花多久啊！買豬頭都能吃五年了好不好！”隨即我就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那些銀子啊，我的心肝兒啊，這不是要我老命了么！敗家子兒啊！作踐啊！

白月汀看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樂了起來：“這有什么的？我尋常一件衣裳都要好幾百兩銀子，一百兩，不過零頭而已，你看，這一沓都是一千兩的銀票！”

我看著白月汀從那個繡花錢袋里拿出的厚厚一沓銀票，粗略一數都有三四十張，也就是三四萬兩銀子，就這么隨身帶著……不，我覺得我要窒息了！

“你平時就帶這么多錢？富人家的敗家兒子也不帶這么多錢啊！你這是得多有錢啊你？”我看得只嘆人與人的不同，有些人隨便出個門就是好幾萬兩，有些人為一個銅子兒都要苦苦哀求，真真是世道艱難啊！

白月汀見我眼神死死盯著那一沓錢，數了二十張銀票給我：“你缺錢啊？給你啊！”

我白了一眼白月汀，我覺得這廝真是無藥可救了，我也無藥可救了，隨便出去進個山寨，就遇到了這么個不把錢當錢的玩意兒！“您老人家留著自己用吧！我可無福消受這么多錢，我李魚命薄，犯賤，拿不了那么多銀票！”

“這有什么的！”白月汀笑了笑：“我也就這四萬三千兩銀子，就是全給你也無所謂啊，銀子沒有了還可以搶嘛，世界上總有不少有錢人的！”

我又看了白月汀一眼，我真覺得自己遇上了個奇葩，翻著白眼笑了一聲，真是無話可說了。

“你不要么？”白月汀還是拿著銀票問我，問了好一路，見我不理他，他才收了起來，而且這廝居然還有些失落？“好吧，那我收起來好了，我好心來著！”

大約是白月汀這一“壯舉”傳播太快，以至于我這一路走去，路旁的人都對我指指點點。

我心里想著事兒，也有些泄氣，再也不去聽那些閑話，還是先去找趙無明。

陸郎和趙環環沒找到歸沒有找到，我還是要回來復命的，我還想要白鳳兒給我變出來的房子，我還想吃棗兒，還想抱著黃狗滿地跑，自然想安安穩穩的，總不能讓趙無明三番四次來砸門吧？三次以后差不多就該放火了。

我不是第一次來趙宅，這次進來，心里反而極為坦然，沒有偷竊時候的愧疚，也沒有被關在這里生怕被打死的恐懼。

這回不只見到了趙無明，還見到了趙無明的夫人，趙環環的母親。

趙無明不算是個極好的男人，有一正房夫人和四個小妾，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酒色過度，任憑他娶了一房又一房，除了正房夫人生了個賤人趙環環，其他四個小妾一個子嗣也無。本來三夫人還有過身孕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七個月的時候就小產了，產下的嬰兒不足月，沒過兩天就夭折了。

趙夫人一看見我，便著急忙慌踩著她那蓮花步子，柳枝兒一般飄飄蕩蕩就來到我面前，一把拽著我的手臂，一臉淚痕地問我：“魚姑娘，我兒環環可找著了？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瘦了？”

我嘆息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心里頗不是滋味兒。

“沒找到，仿佛了岔了時候，我們去的時候剛離開。”我說，眼神看著趙無明。

趙無明眼皮子抖了抖，瞇著眼問我：“沒看見人？”

而趙夫人則“嗷嗚”一嗓子哭開了，喊著趙環環的名字，哭地不成人樣，被幾個丫鬟強行拉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我確實有心去找，但確實岔開了，你可以問你的四個家丁。”

趙無明拿眼神問自己的四個家丁，那幾個家丁忙跪在地上，連連點頭，其中一個道：“老爺恕罪，我們確實找到了陸東南的老宅，但我們去的時候陸東南剛把宅子賣了，人也走了，所以……所以沒找著小姐……”

一片死寂。

我以為趙無明會發很大的脾氣，畢竟自己唯一的女兒丟了，雖然我罵趙無明，也罵趙環環，但我依然能夠理解趙無明。

趙無明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門口的方向，突然掉了兩滴眼淚，措不及防的。

我沒想到趙無明這樣的笑面虎還有這般模樣，一時間有些愕然，我拿出之前問趙無明討要的十兩銀子，外加二十兩銀子（我在來的路上把其中一錠金子錯開了）。

“這是之前問你拿的錢，這些年我在你家里一共拿了十八兩四錢，這里是二十兩，多的一兩六錢就當是利息了。”我把三十兩銀子遞給趙無明。

“罷了，罷了……”趙無明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轉身回了屋子去：“錢你拿去吧，你也走吧，要是有聽聞環環的消息，勞煩你告訴老夫一聲，就當老夫先謝過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覺，原來一個父親的背影，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