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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啊,走了許久,直到太陽完全落了山,月上柳梢,我們還是這樣靜靜地走著。
白鳳兒突然停了腳步,隱約帶了哭腔,猛然一下子跑回來撲進我懷里,她在我耳畔說:“魚兒你知道么,我們兩個真的很像,像得站在那兒我們自己都分辨不出誰是誰來!”
我不知道白鳳兒為什么突然要哭,更不知道突然要說這個,只是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你也說了啊,你長大了就和我一樣了,現在不是還沒有長大么?”
“是啊,不長大就可以了吧!”白鳳兒抬起頭,淚珠兒掉了一地,心疼得我狠狠地親了她一口。
“魚兒,那我們回家,哪里也不要去了,反正我們現在也有錢,就自己買些田,種些菜,種些桑樹,養(yǎng)些蠶,換些肉,日子就這樣過吧!”白鳳兒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從白鳳兒的哭聲里聽出了幾分畏懼和不情愿,又夾帶著怎么也抹不去的哀傷。哀傷,一個十歲的女孩兒怎么會有這樣厚重的哀傷呢?
“是因為鱗九渡,也就是你說的鱗無闕嗎?”我問她。
“你只回答,好還是不好?”白鳳兒依然十分執(zhí)著地看著我,充滿了期待,甚至有一絲決然。
“好。”那本也是我向往的生活,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
只是,白鳳兒這突然的情緒失控,讓我對鱗九渡,或者說是鱗無闕多了一絲疑惑,以及一絲警惕。這一絲警惕,讓我才對鱗九渡產生的愧疚和感激煙消云散。這個人在我心中突然蒙上了一層紗一樣,看不真切。
“嗚嗚嗚……”白鳳兒聽我答應了她,又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哭地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白月汀緩步走了上來,看了我肩膀的白鳳兒一眼,輕聲問我:“白鳳兒怎么了?怎么哭地這樣厲害?”
“大概是剛才你們打斗的時候見了血,有些驚嚇著了,不妨事。”我隨口編了個理由說,或者說,我自己也不清楚白鳳兒為什么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
“鱗九渡,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因為好奇,對于鱗九渡這個人的記憶全數回到了自己腦海里。
初次見面他被我罵得還不了嘴,憋地一臉通紅。
我在河里捕魚,他以為我是自尋短見,拼了命的救我,還脫了我的衣裳,按了我的肚子,我當時給了他好大一個白眼,卻并不厭惡。
再后來,我腦子缺根筋幫陸郎和趙環(huán)環(huán)私奔,險些被趙無明的家丁們打死,鱗九渡救了我,罵我愚蠢,不懂自愛。
然后我就在他的蒼狼山住了一個月,他也不多見我,有時瞧著我了,只說讓我學學琴棋書畫,做做女紅,要做個賢淑的女子。我不聽,他也不多說,格外的隨意。
等回了我那茅草屋,他給我買肉吃,還不知怎么的就勸退了趙無明的上門打殺,總之,是無聲地救了我一命。
還有剛才……
“他剛才分明也是在救我啊,還是那半死不活的冷面孔,說我愚蠢!”我有些慍意,只是我自己都曉得,這小小的生氣,一眨眼就沒了。
想著想著,滿腦子都是鱗九渡,怎么也揮之不去了,就連白月汀一直在旁邊叨叨,我也沒能聽進去幾句,找了個客棧,抱著白鳳兒睡了。
醒著腦子里是鱗九渡,睡著了,夢里還是鱗九渡。
我夢見他滿面怒意地對我喊:“愚蠢,滾開,殺人輪不到你!”
多么有霸氣的一句話,可是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的衣衫變成紅色的,好像從鮮血里浸染了拎出來一樣。
我夢見有一大片的彼岸花,開得無比的妖艷,每一片卷葉似的花瓣上都淌著血,我也不知道是誰的血,只覺得這血特別的炙熱,好像在燃燒似的。那么多的彼岸花,滿目所見都是這種花,接連天際,連天都被映成了紅色一片。鱗九渡就站在花叢里,拄著一桿墨色長戟,喘著粗氣。
我在夢里喊他,可是他怎么也聽不見我的聲音,只是獅子發(fā)怒一般朝我的方向喊:“愚蠢!愚蠢!你給我滾!”
夢越做越深沉,沉地好像要死了一樣,整個人都沒有了力氣。
我恍惚間聽見有一個女孩兒的笑聲,銀鈴一般,鼻尖似有花香,那女孩兒說:“魚兒,來啊魚兒,無缺將你的清凈琉璃琴補好了弦,你來試試音色,我正好與你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