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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還好,一說乾啟更惱了,做好了都不知道怎么送出去。
伸手去撈杯子,桌上的手機轉著圈震動起來,他拿過來一看,眉頭一挑,趙老三!他忙按了接聽,那邊說叫他去家吃飯。想了想,東西還沒拿,再說……就見不到那人,能和趙老三聊一聊她,也是好的。
站起來,興沖沖地就要走。
表情變化太快,被趙新一把揪住,“干什么去?我也去?!?
被他一把甩開:“自己玩去。”出門買了些好吃的,直接往趙老三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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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三家住的不近,開車要半小時。
其實寶珠曾經的猜測一點沒錯,趙老三是真人不露相。他早些年在城郊,和當地農民買了幾畝宅基地,自己蓋了個大院子。他們兄弟幾個都住在一片,各自買地蓋房,到了這里,儼然是到了一個小小的河南村。
乾啟熟門熟路把車開進來,他現在不回家,也不用司機了。關上車門,這里來的人少,前兩天下的雪還都沒化呢,他踩著雪吱吱呀呀來到一個大黑色的大鐵門前。沒敲門,門就“哐當”一聲開了。
趙老三笑瞇瞇地站在門里面說:“聽見車聲音我就來開門了。”
乾啟笑著走進來,院里的樹都成了枯枝,上面壓著雪,正屋里燈火通明,感覺很熱鬧。趙老三說:“今天剛到,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
他笑著,踩著石板路,一路跟著趙老三邁進正屋,厚棉簾子一打開,屋里擺著四方桌,側邊的燈下面,那幅他見過無數次的山水立軸前面,正坐著個曼妙的姑娘,她執著那個龍泉窯的小賞瓶,正在燈下打量。
他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大喜過望道:“你怎么也來了?”
那姑娘抬起頭來,她笑著說:“有借有還,我來還東西呀?!庇只瘟嘶问掷锏男』ㄆ?,“順便幫你看看這個。”
乾啟喜的不知說什么好,這些天的煩悶不快,一下子都沒了!只覺得心里天高海闊,能乘風破浪。
“我打電話,讓大姑娘來給你幫幫眼,來坐?!壁w老三招呼他。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寶珠,把手里的東西遞給趙老三。
“來了就行,怎么還買這些。”趙老三埋怨他,臉上卻笑的更開,拎著東西去廚房,那里他老婆正在做飯。
“你最近好嗎?”他走前一步,也不記得脫大衣,就是盯著寶珠,好像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寶珠笑吟吟地也瞅著他,說:“挺好,那局我贏了。”
“我就知道你能贏,而且一定贏的很漂亮!”他看著她,滿眼,滿臉的笑,怎么也停不下來。寶珠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人,至于這么高興嗎?
她低下頭,略側了身小聲說:“等會……你要想知道,電視上還可以看到?!?
“什么?”乾啟沒聽清,追看著她,等她回答。
寶珠把那小瓶一把塞給他,“自己的東西不看。”盯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乾啟低頭看看手里的小瓶,又看看她,把瓶子放在桌上,邊解大衣扣子邊說:“那天你一走,我就想,糟了,要找人都沒處找去,也沒留個名,我想登尋人啟事都沒辦法?!?
寶珠斜了他一眼,不就怪自己沒留電話嗎?可那天他又沒開口要……低頭笑著,也不接這話。
“來來,正好,先看看東西去?!壁w老三走進來,“我這次帶了不少東西回來。”引著倆人一前一后,到了隔壁屋。
一進房子,乾啟就皺了皺眉。
趙老三按了燈,也受不了這味,“總存這些東西,這味沒辦法,忍忍!”倒是寶珠神色正常。
“那邊搞基建,挖地基挖出來的,我們幾個看著像是唐代的,去的有點晚,很多東西都被當地人收走了?!壁w老三指著桌上的東西。
明亮的燈光下,依舊可以感覺到在土中經年累月侵蝕過的陰冷潮濕之氣。
寶珠和乾啟走過去,趙老三拿起一個長方形滿是窟窿的小陶器,“就是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遞給寶珠:“大姑娘能看出來嗎?”
寶珠抬手,被乾啟伸手一擋,他把自己的手套遞過來,也不看她,說:“太陰寒了?!?
“這手套是男人的,太大……”寶珠說,知道他是好意,“戴上東西都拿不住了?!?
乾啟把手套一戴,對趙老三說:“我來。”然后把東西接過來,問寶珠:“你別上手,說要怎么看?!?
趙老三:“……”
寶珠:“……”
“都吃這行飯,誰手上還沒碰過點出土的東西。”趙老三哭笑不得。
寶珠笑說:“我身體確實不好,不上手也對。”說完,不落痕跡地看了乾啟一眼,那人眉目俊朗,端著這出土陶器,此時鄭重的樣子像端了枚炸彈。
新出土的東西,在墓室里久,死人的血肉化了散在土里,隔著兩米遠都能感覺到陰氣。所以說命不夠硬的人,收這些東西的人一般風險大,不是沒有原因。
但東西本身不會騙人,寶珠不上手也知道這是什么,淡淡道:“唐代的沒錯,這是一個陶灶,用來陪葬的。桌上那些也差不多,沒什么名貴之物,都是生活用具,但這墓主應該也是當地的富貴人家?!?
趙老三一臉后悔,“當時還有青瓷的罐子,香爐,盤子,可惜沒搶上?!?
寶珠沒說話,自從她知道倒賣這個犯法,就沒準備買,也沒準備賣。一點沒發現自己的邏輯很奇怪,她拿什么賣,以為這里還和以前一樣呢,手底下一個人沒有,難道自己倒賣不成。
乾啟把那東西放下,寶珠指了指旁邊一個小鍋,“這個放上頭,一套?!?
乾啟拿著一試,還真是。
“挺好玩?!彼欀颊f。這是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碰剛出土的東西,就算是小伙子,血氣方剛,也覺得陰氣很滲人。
趙老三又拿起桌上另一個四方的小陶器,“這是個啥?沒見過?!?
寶珠一看,就樂了。手指搭在鼻子下面,擋著味說:“這個等會告訴你。”然后飛快手指點著,把桌上東西都是什么,一一說了,轉頭向外就走,“真不行了,乾四爺說的對,我頭都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