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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純擔憂兄弟的安危,正六神無主,心急若焚。突地,他聽到一陣急勁的箭風聲,就在附近穿過。他用眼去尋時,只依稀見到一道模糊的箭影,卻看不清楚箭羽所在。眼一眨,就見到一支粗粗的箭支,轟然射在使雙匕漢子的背部,牢牢地插了進去,漢子前胸濺出血來,應是箭頭貫穿了前后心。那名漢子向前踉蹌了一下,立時仆倒在地,不見動彈了。
郭純回頭一看,一艘水師快船鼓風滿帆,正快速向這邊駛來。他又看看那漢子所處之地,這距離,超過千步了吧?誰這么牛掰,隔這老遠都能射中?還是在船上射的,要是換了平地,誰敢當其一箭?
快船駛近了,郭純見船頭站著“老蔡哥”、一個大胡子和戴沉忠、陳望維等人。救兵來了!自己熬了這么久,總算到了!還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郭純的心,剎那間徹底放松下來。
隔著數丈,郭純從輕舟上一掠上了快船,急急對“老蔡哥”說:“快,別讓那艘船跑了!”他一指數里外的大海船,那船見到朝廷水師的旗號,正趕著起帆呢。郭純這下情急,把自己的輕功都顯露了出來。
“老蔡哥”對船長講了,快船轉向,朝大海船駛去。郭純又要求派出輕舟上島,去接四個兄弟,還有捉兩個受傷的賊人。“老蔡哥”、大胡子和船長商量了一下,安排了三只輕舟,六名軍士,還有陳望維等三名少年。
郭純非常清楚自己兄弟的脾性,叮囑陳望維說:“他們在島東頭,那幫小子陰得很,遠遠的,你們就要打招呼了,免得有什么誤會。”陳望維點頭稱是。郭純又說:“捉人時小心點,那兩個賊人是氣合境。”
“氣合境?”周圍聽到的人都不敢置信。陳望維臉都白了,舉起兩個指頭,“兩、兩個,你是說兩個?都是氣合境?”
“放心吧,兩個都不能動了。你們用弓箭指著,不會有事的。”
“哦,哦。”別說陳望維,同去的另兩名少年也都說不出話了。
郭純又拉著陳望維到船舷邊,指著漂在海上的一只輕舟,正是之前四名漢子所乘的,叫陳望維別上去,自己丟了一塊毒符在上面,這會不知毒性消除了沒有。等他們回程時,應該就沒問題了。到時回收輕舟時,叫陳望維上去幫自己收回舟上的靈符。再拜托陳望維,找到自己幾個兄弟后,叫他們在島的中央地帶,替自己找找散落在地上的靈符。經此一役,郭純也有了經驗教訓。他想,有空還是要多刻些靈符,不然用完了都不知如何補充。手里的靈符越多越好,各種屬性也是越多越好。靈符的品種和數量,可是打持久戰的必備。這次沒帶弓箭,亦是一個失策,以后,手頭的家伙一定要帶齊全了,這才叫有備無患。
船行途中,郭純把事情一五一十向“老蔡哥”和大胡子教頭說了。完后,他又拉著戴沉忠說話。戴沉忠說,郭純傳訊時,自己正上茅廁,回來見陳望維皺著眉頭,一副很費思量的樣子。戴沉忠一聽陳望維述說,就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找到教頭再說。然后,就一起登船來了。
說話間,大海船已在望。郭純見每人都取出弓箭來,自己沒有,就去船頭看軍士操縱一具攻城弩。好家伙!好幾名軍士在用絞盤絞著,那弦不僅粗,還有好幾道,那弩(、)箭像長矛,通體金屬鑄成,尾上帶著金屬片。據軍士說,能射數里地,在海戰時,一般用來破壞對方的船帆,也可以系上繩索,釘在對方的船舷上,氣合境以上的軍士可憑輕功跳船作戰。
好家伙!對比攻城弩,自己的手(、)弩,在諸多弩具中算是最輕巧的了。這次自己和幾兄弟能逃得一命,還要多虧了它呀!
“老蔡哥”與那大胡子站在船頭眺望。這時,郭純知道大胡子叫趙擂,這次軍中子弟精英集訓的教頭,便隨戴沉忠他們,背后叫他“趙胡子”。“老蔡哥”手拄大槍,“趙胡子”手持一張大弓,背后的箭壺大得夸張,箭桿粗得嚇人,莫非剛才那牛掰一箭,就是他射的?
兩船相距不到千步了,“趙胡子”大喝:“前面的船聽好了,我們是朝廷水師,立刻降帆待查!降帆——”聲音如雷震一般。他名字那個“擂”,是“擂鼓”的“擂”吧。
大海船的三面船帆已經升好,此刻不但沒降帆,反而轉動起來,被海風一鼓,船開始啟動。郭純看著,船上的人忙活了這么久,也不知道把海底的沉箱全撈上來沒有。
“趙胡子”見對方不聽指令,就不客氣了,一手從背后箭壺里拈出三支箭。只見他隨意開始動作,卻十分標準和規范,輕拉弓弦,開弓如滿月,手一放,箭射出,讓人看得清楚,似慢而實快。他連續開了三次弓,手里的箭每次少了一支,那動作流暢,富于節奏和美感。連環三箭射出后,呼嘯著,如電閃一般,“啪、啪、啪”,三根風中搖擺的帆纜斷了,船帆應聲而落。
這時候,“老蔡哥”也開始動了,丟下句:“我去把頭目擒下!”便提著大槍,無聲無息地一縱而起。半空中,他的腳步不斷劃動,好像腳下有東西墊著一般,又像在空中劃船,雙腿就是船槳。他的動作從容,速度則迅捷無比,一下子,就從這邊的船頭,跳上了對面船的甲板。這距離,何止百丈?將近兩百丈了。
“凌空虛渡”!據說輕功再高,一個縱躍也不可能超過百丈,百丈就是一個分野。“老蔡哥”一躍近兩百丈,不是“凌空虛渡”還是什么?
“凌空虛渡”是元丹境界大高手的專利,修士到了元丹境界,體內的靈氣進一步純化、濃縮,也有人稱之為“元氣”。“凌空虛渡”便是以元氣為基礎,在輕功的基礎上進一步升級。郭純雖對“老蔡哥”是元丹境界早有猜測,但第一次看到“凌空虛渡”,還是心馳神搖,羨慕不已。
船靠近了,郭純和戴沉忠等人握緊了兵器,準備沖殺上去。可用不著了,人家已經投降了。戰斗還沒真正開始,就結束了。
“趙胡子”帶著一些軍士過去處理,少年們被命令在船上等候,他們沒有處理降俘的經驗。“老蔡哥”回來,搖頭說,那船長早有準備,把賬簿等物什都給燒了,殺了帳房和一個負責聯絡的小頭目,自己服毒自盡了。那毒猛得很,沒法救。
等到陳望維等人帶著郭純的四個兄弟、押著兩個受傷賊人回來,幾艘水師的船只和市舶司的巡船也陸續到了。他們把俘虜、海船及物品交付之后,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