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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顧不上別的,將手上燃著的香塞進小丫頭手里,忙用帕子捂著嘴沖了出去。
這一來自是嚇壞了云思身邊的丫頭,追出去緊著問要不要喚太醫。她扶著墻角深吸了幾大口氣,才緩過一些來,擺擺手示意沒事。
大佛堂的奴才們都是常年不在主子們跟前服侍的,這些小丫頭自是不懂這些。就連她自己也只是猜測,偏偏貼身的見素和抱樸都進不得宮,不在她身邊。
蘇麻喇這里尚還一波未平,這個時候,所有人的心力都焦灼在這件事上,莫說是沒人有余暇顧得上她,就是她自己也是不愿意再生事端的。
打發了小丫頭,云思輕撫著小腹,算了又算,終不能確定,只盼著熬過這段日子再請太醫診治才是。
就在這時候,忽聽得偏殿那邊陡然傳來胤祹一聲哀號:“阿扎姑!”
緊接著便是其他幾位皇子的哭聲震天響起。
云思的心噗咚一下,就像是從高空墜落一般難受,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趕忙向偏殿跑去。
后事是內務府一早就備好的,這邊消息剛一傳出,那邊就有人通知了內務府,一起子人進進出出,很快就置好了一切。
一時間,整個大佛堂的哭聲此起彼伏。
德妃那邊得了信,也第一時間親自趕來吊唁。云思自是陪著一道兒,見她拿著帕子不停地抹眼淚,又說了許多話寬慰。
送走德妃以后,便是留京的后宮女眷中排的上號的陸續前來,宜妃來的時候還將定貴人一并帶了來,婆媳倆也沒單獨說上什么話。
送他們走的時候,定貴人才拍拍云思手背,說一句:“照顧好胤祹。”嫁過來這樣久,這是第一次讓云思覺著,她這位婆婆終也不是那般的冷血無情了。
到了半下午,才開始有皇子福晉來,最先到的自是三福晉、四福晉、和八福晉。畢竟這幾家皇子是守在宮中的,他們幾家自也是最早得了消息的。
云思與三福晉素來并不相熟,奈何四福晉與八福晉都要陪在云思身邊,她便也一時半刻脫不得身。
四福晉是慣常的做事圓融,在云思面前又居長,這時候看她身邊也沒個能幫襯說話的知心人,自是要留下來幫一幫的。
至于八福晉,先頭云思跟胤祹鬧翻就是因著八貝勒有心示好,讓她夫妻二人生出猜忌,是蘇麻喇病重兩人才將此事擱置。如今有這種既能示好,又能向旁人昭示兩家關系的機會,八福晉當然不會錯過。
妯娌間雖是各懷心思,可這當口云思倒也顧不上她們了。一開始的忙亂過后,她便也一心陪著胤祹守在靈前。
至傍晚時,余下幾位皇子都要出宮了,三阿哥便來勸胤祹夫妻二人也回府吃點東西休息一番。畢竟蘇麻喇地位再特殊,身份也始終都是奴才而已,自古也沒有皇子為奴才守靈的道理。
可胤祹執意不肯,八貝勒還待再勸時,卻被胤祹搶先一步起身向面前幾位兄長躬身長長揖了一揖,只說阿扎姑自幼將他養大,未及報答便已仙逝,而今惟愿住守數日,百日內供飯,三七誦經。
此事從無先例,胤祉與胤禩自是不敢擅自答應,唯恐逾制,招惹出禍端。可見眼前胤祹如此執拗,竟也推脫不得,只能應允在奏折中問過康熙再說。
只是,奏折往來尚需時日,而眼下胤祹便要在此守靈,一時間倒是有些僵持住了。幾人有意讓云思勸勸,但她伴在胤祹身側,亦是心疼他的悲戚,這時候又怎么說得出勸他回府的話。
胤禛見了,也只得勸胤祉與胤禩睜一眼閉一眼,先于宮中各處打好招呼。與此事上,康熙沒有不允的道理,既然胤祹執意如此,畢竟新喪,不若就依他,只待批示下來,便也是名正言順。
廢了這一番口舌,幾人也只得如此,又勸他夫妻二人多少吃些東西,這才告辭離去。
總算清凈下來,胤祹看看身邊的人一臉倦容,只淡淡道:“你也回府吧,我知你這些日子未曾有一日可得徹夜安眠,怕是也累壞了。”
云思抬眸靜靜看著他,將手塞進他的掌心,眼中不自覺就含了淚,低聲道:“我怎么放心你啊?”
胤祹聞言,面容微動,被動握著云思的手越收越緊,微一用力就將她扯進懷里,緊緊按在胸前,仿佛是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
直勒的云思全身的骨頭都似是要裂開一般的痛。被他握住的手也痛,被他擁住的地方也痛,可她一個痛字也喊不出來。
在他懷中與他貼的那樣緊那樣近,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前微微的顫動和全身的顫抖,盡管他極力壓抑不讓自己啜泣出聲,可又怎么能瞞得住與他那樣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