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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家之主,在政治上,胤裪有這樣的態度和城府,云思便也放心。
雖然對托合齊夫妻多少有些歉疚,但她畢竟不是不知世事的閨秀,尚不至為此耿耿于懷,加上年底要由她出面解決的瑣事確實不少,樁樁件件都馬虎不得,這一點心思很快也就顧不上了。
說來也巧,這世上的事也總是事趕事,日前十四皇子府傳出喜訊,新進門的十四福晉有孕在身,算來正是新婚之時有的,正可謂是雙喜臨門,整個皇城都將之傳為一段佳話。
她們三人同年成婚,這時候云思和燕婉的日子自然不好過。云思僅僅只是想起彼時與菀柳在宮中的相遇,便已是頗為頭疼。
幾日前,她進宮請安時正在宮道上撞上菀柳,畢竟是初初有孕,還并不顯懷。身邊已是跟了一圈宮女嬤嬤,可見德妃這個婆婆有多重視。
宮中女眷也多的是恭喜道賀之輩,連帶的德妃都要比往日更加得意些,婆媳倆在后宮之中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下兩人相見,難免顯得云思身邊略顯冷清。
按例說些恭賀的吉利話,此次相見,菀柳面對云思時卻要比以往更加和緩些。二人客客氣氣的說了幾句話,云思便要告辭,走了不幾步,卻被她主動叫住。
即便是云思與之相識已久,也摸不透她此刻心思。疑惑回眸,才見著她孤身一人朝著自己踱來,身邊的宮女嬤嬤已被遣去不遠處等候。
菀柳臉上的喜色這時候也已掩去大半,面容整肅許多,可就是這余下不多的欣喜也已讓她整個人都柔和起來。
眼神中偶爾閃過的驕縱,倒讓她顯得愈發鮮活跳脫。就用那樣的眼神瞧著云思,卻不說話。直到云思不禁莞爾,遣退了身后隨侍的小丫頭,她眼中波光才又變了一變。
一邊兒用手撫著尚無變化的小腹,一邊兒又帶些別扭地輕嗤:“你倒是不怕出了事擔不起責任。”
云思扭頭回望被遣開的宮女,漸漸走遠的背影仿佛對她二人獨處毫不好奇,垂著頭并無半分稍動,顯是訓練有素。
看向菀柳,微一挑眉,不解中又總帶了許多說不出的了然,“倒是我會錯意了,還以為弟妹是有話又不好當著底下人的面兒說。如此,叫回來也就是了。”
又見她僵著臉,不出聲,一副氣結模樣,才止住動作。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卻不問菀柳所為何事,只瞧著她正色回道:“弟妹即便與我不和,總還是要顧惜自己個兒的身子。我知你脾性,總不會做什么太出格之事的。”
菀柳聞言撇嘴,神色中帶了幾分任性,沒有說話,只是一聲輕哼,像是被嬌寵慣了的小孩子。
云思不免覺得好笑,“我們走的早便不是一條道兒,你又何必總這么小孩兒脾氣。”
菀柳一聲嗤笑,竟是十分不屑,卻在轉身后驀地頓住,深吸幾口氣,才耐下性子,聲音仍有幾分生硬,話中內容卻是截然相反。
“我最不喜的就是你這副樣子,論出身,分明你開口求一求就或許會有轉機的事情,卻偏偏要生受了,誰又不知你不喜不愿,做出這副無可奈何命該如此的模樣又是給誰看?”
她說著低頭撫了撫自己的小腹,似是心緒難平,嘆了口氣,微微舒緩了一下氣息,才又緩聲道:“這些年,越長大我越覺得你像是變了一個人,心氣竟還不如年幼之時。有能力為自己爭取的事情,竟連爭取的勇氣都沒有了。”
微微一頓,又睨著云思一聲冷哼:“偏偏明面上還要做出一副假惺惺甘之如飴的樣子,你可知就是這副樣子,才讓人看了愈發的生氣。”
云思聽她這樣說,面上笑意早已沒了,垂眸苦笑,一時間似有許多話涌到唇邊想要解釋,可張了張嘴卻又一句都說不出來。
年幼時的言笑無忌說是為博馬齊之流的大人一笑也好,說是她自幼穎慧非同常人也可,左不過有年幼這張護身符在,誰會真正在意她說了什么。
她不喜不愿的又豈是這樁婚事本身,這樣的盲婚啞嫁,嫁給誰又能是她真正發自內心的歡喜愿意的?求又能求得來什么呢?
婚旨之下豈非沒有康熙的權衡利弊,婚事背后背負著的是富察氏全族的前程,人生于世,當真便就是有這么多的無可奈何。
何況,早已見于史冊的記載,于她而言,豈不就是命該如此。
這一樁樁一件件,又有哪一句是她可以對菀柳宣之于口的?若是菀柳能懂,便是如同對燕婉那般,不說亦是能懂。
至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