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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耳畔猛然得了清凈,倒還有些不適應,確定喜塔喇氏暫時停下來以后,才在面上堆了個笑,再次附和一句,“舅媽說的是?!?
卻見喜塔喇氏早已是紅光滿面,雙眼放光,正是興致高昂的時候,一拍大腿,“我也說呢,往后我們兩家還得常來常往才對。舅舅得了什么好處還能短了你們不成?”
聽得云思只是一愣,勉強笑著對付過去,心口卻是一陣陣的憋悶。
京城一入了冬,西北風刮起來就是如刀似劍的鋒利,不是極為晴朗的日子,屋里就極少開窗,室內若是再生了炭盆,空氣本就算不上好。
聽著喜塔喇氏如此這般的述說,已是堪堪持續了近一個時辰,足足兩個小時的時間,哪有不頭暈目眩的道理。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晚,云思實在忍不住瞥向一旁侍立的抱樸,求救之意不言而喻。
好容易耐著性子將其送走,她才終于回房,扶著抱樸直喊:“快扶我去炕上靠靠,這一腦袋暈暈乎乎的?!?
嚇得見素忙迎上來好一番探視,“不是去陪舅太太說話,怎么就成這樣了?”
“你是不知道這位舅媽有多能說?!币豢诤雀杀銟泛呛沁f來的水,又扯了扯領口,她才總算是緩過幾分勁兒,呼吸都要舒暢許多,這才忍不住感慨:“上回實在是低估她了。”又忍不住張羅小丫頭開幾扇窗戶透氣。
抱樸一邊兒指揮小丫頭將炕桌移開,一邊兒往炕上鋪褥子,嘴上卻還不忘打趣兒她,“上回啊,是投石問路;這回,可是對癥下藥?!?
云思就不禁嗤她,“可是學會這么幾個成語,倒在我面前顯擺上了?!北銋s也并不真正怕她,只撇撇嘴罷了。
眼見著她一徑就要往炕上歪,難得見素還想起來勸說,“眼瞅著爺就回府開飯了,福晉這會兒躺下……”
云思不禁哀嘆,“你當我這頭暈眼花是裝出來的?”又擺手說道:“不吃了,十二爺回來就說我不舒服,晚膳他自己用就是。”說著就也上了炕。
見素還想再勸,卻被抱樸拉住,兩人遣退了小丫頭們,也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靜下來,云思深吸口氣,才終于將胸中的煩惡壓下些許,微微闔了眼,竟也真漸漸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經黑沉下來,她被額頭、臉頰上的幾許涼意弄醒。屋里只點了一盞燈,光線顯得十分微弱,就著燈光也只能勉強看清胤裪彎身近前的身影。
“可瞧過大夫?”像是怕驚擾了她,故意壓低的聲音如水溫潤。
云思恍恍惚惚,額角還泛著疼,勉強扯出個笑,卻不答反問,“今兒怎么沒進小書房?”
胤裪低低地笑出聲兒來,又帶了關心,“聽說你病了?”說著又探手試了試她額上溫度。
云思想起這場“病”的起因也不禁臉紅,示意胤裪身后的見素、抱樸把燈都點上,“光線太暗,待著也不舒服。”
胤裪就坐在炕沿,伸手要拉云思起來,“這會兒睡了,晚上可該睡不著了?!?
她忙擺手打斷,“噯,可別折騰我?!眳s還是順著手勁起來,軟軟靠在胤裪胸前,由他圈在懷里,“就讓我這么靜靜靠會兒也行。”
胤裪忍不住蹙眉,實在是含了幾分擔心,“這是怎么了?”又一邊兒將薄被披在她身上。北方天寒,一入了冬,稍有不慎就極易著涼,遑論沉睡初醒。
還不待云思說話,兩個丫頭就已經先憋不住笑,雖然不好說的太露骨,可還是口齒伶俐的你一言我一語,將大致情況說了個活靈活現。
她面上不由露出幾分尷尬,又不愿讓胤裪以為是遣了貼身丫頭告狀,就難得顯出幾分扭捏,“別聽她們胡說,我就是嫌屋里太悶了——”
只是,聲兒還未落,胤裪早就已經笑了出來,“是,是,屋里太悶?!庇忠贿厓盒Γ贿厓焊锌拔揖驼f舅媽潑辣起來,你怕是要吃虧的?!?
云思一臉怏怏,靠在胤裪不斷起伏的胸前,一時也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