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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四貝勒府西鄰太學,東邊緊挨著的就是經史館。東直門內的十二皇子府離它并不遠,在一眾分府獨居的皇子中,兩家可說是住的極近。
這是云思第一次登門,又是首次以皇子福晉的身份出席這種社交場合,自然是仔細拿捏過登門的時間的。
即便這樣,云思到貝勒府時,八福晉和九福晉都已經先一步到了。匆匆打量眼前的三位皇子福晉,她忙羞慚道:“妹妹慚愧,來的晚了。”
四福晉烏喇那拉氏親自迎了上來,握著她的手,面容寬厚雍容,“說的哪里話,時辰還早呢。”
話音剛落,八福晉已嬌笑著接言,“四嫂這是嫌咱們來的早了呢。”這話尋常人說來,難免帶著些揶揄譏刺的味道,可由八福晉口中說出,爽脆利落中帶著調笑,倒不會讓人多心,聽在耳中也順當許多。
四福晉嗔怪道:“才見面就胡說八道,當心嚇壞了弟妹。兩府相鄰而居,若是來的遲了,我才是要怨怪。”四貝勒府與八貝勒府比鄰,兩府間只一墻之隔。云思不好接話,只抿著唇笑。
站在一側,始終未開口的九福晉這時才笑吟吟的,“這便是十二弟妹,曾聽九爺提起過,不想竟是今日才得一見。”些微瘦弱的身子站在四福晉和八福晉身側有些嬌弱。
云思舒了口氣,笑望著九福晉,點點頭,算是致謝。卻也暗道這九阿哥夫妻倆當真互補的很,一個心寬體胖,一個嬌小玲瓏,真真算得上絕配。
談笑間,幾人被讓進花廳。不出半刻,各府福晉都陸陸續續來的差不多了。眾人一番喧鬧,云思排在最末,也不過應應景,支應幾句。這樣的聚會畢竟和出閣前參加的多有不同,也沒什么熟人,說不上話兒,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里倒也顯得頗為嫻靜。
到場的眾家福晉,若論出身,當以十福晉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為尊,但她年紀不大,又是從草原上遠嫁而來,在京中的親貴圈中反而數不到前面。
云思恰巧坐在她身旁,觀其言行,當真和別家福晉多有不同。同是坐在角落里插不上話,云思只做聆聽狀,十福晉卻是不曾停過嘴,小幾上的糕點不知不覺就缺了一角。
許是也意識到這點,她有些不好意思,將磁碟向著云思推了推。云思一笑,對她生出些許好感,就勢拿起一塊,問:“京中的糕點,十嫂可還習慣?”
十福晉咽下嘴里的東西,又順了口茶,眼珠骨碌碌的轉著,見四下里無人注意,才道:“花樣倒是挺多,可就是吃不出草原上的味兒。”
云思不禁失笑,“十嫂可是想家了?”
她眼神微微一暗,阿爸烏爾錦噶喇普郡王是將她放在掌心上疼的,出嫁前,自己也稱得上是草原上的小公主,唯一的不順心大概就是此番遠嫁,相隔千里,歸期遙遙。盡管對京中事務不甚熟悉,自幼長在郡王府,她卻也知道不可對人全剖一片心的道理,便只是唇角帶笑,并不言語。
廳中忽的靜下來,云思順著眾人視線看去,只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站在門口,顯是從內院方向過來,愣愣的,似乎沒想到廳中早已來了這么多人。
掩了面上純真笑顏,箭袖“啪啪”兩聲被放了下來,人已矮了下去,“弘暉給額娘請安!”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
坐在上首的四福晉雍容中透出幾分慈愛,眼底里都浸染著笑意,較之方才,卻多了幾分真實。
弘暉挨著個兒的給各位伯母、嬸娘請過安,輪到云思時,又頓住了。看看云思,又看看四福晉,在身后丫頭提醒前試探著喚道:“十二嬸?”
云思一樂,贊道:“好聰明的孩子。”從身上掏出一個手工精良的荷包遞給弘暉,里頭是吩咐管家打制的鯉魚狀的金銀錁子。留足滿月禮的一套,余下的也分成兩半裝在荷包里帶在身上。
“頭回見面,十二嬸也沒備下什么,這就當見面禮吧。”弘暉看向四福晉,見她并沒反對,便也謝了接過。
烏喇那拉氏這才問起弘暉所來為何。他小小的身子頗為沉穩,只是雙眸一亮,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四福晉,“弘昀說弟弟睡醒了,哭鬧得側福晉那兒不得安生,兒子便想去看看。”話雖說的穩重,可那副巴望的樣子分明是小孩子才有的貪玩神色。
弘暉不過才八歲,到底小孩心性。自府中添丁后,烏喇那拉氏從不讓他獨自去瞧,雖在一府,也沒見過幾次。今日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趁著眾人到訪,來央了四福晉。
四福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見著眾人都在,只笑嗔著應了,吩咐底下人將小阿哥抱來給各位伯母、嬸娘瞧瞧。
小小的孩子不過剛滿月,白白胖胖的,各家福晉東一句西一句的談論開了,倒是熱鬧。三福晉就著乳母的手看著孩子,樂呵呵地問:“可取了名兒?”
四福晉一笑,才道:“到底不好麻煩皇阿瑪,四爺給取了個‘時’字,說是四時有常,也正合了天道。我聽著也是不錯的。”
康熙二十年,康熙給兒子定下“胤”字輩,又以“弘”字為孫輩。云思默默念著“弘時”,就是一愣,想不到自己參加的竟是弘時的滿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