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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青花瓷的精致整套茶杯都被摔到了地上,頓時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跪在地上的人不敢抬頭,簡直要伏到地面上去,在殿內時候的宮婢內侍也嚇的慌忙跪下來請罪。
“人沒有追回來,東西也找不到?孤養你們這一群廢物有什么用!”
太子的臉上沒有了平日那總是慵懶不經意的笑意,陰郁暗沉的看著面前跪著的一群人。
“殿下息怒,屬下們已經將慈寧宮里里外外搜了個干凈,確實一無所獲。”
跪在地上的那個人大著膽子抬起頭來,說道:“至于那位小姐,若不是有皇后娘娘的幫忙,也不會這么順利逃走······”
太子靜默了一會兒,倏地,冷笑了兩聲。
“原來,孤上了姓吳的那老東西的當了,他故意把孤引到慈寧宮去,而其實,真正的東西,早已交到了皇后的手中!”
“那,屬下們現在立刻去搜查皇后娘娘的寢宮?”那人小心的問道。
“蠢貨。”
太子冷哼一聲。
“皇后已然出過宮門,東西早已轉手,你以為,還會在那兒乖乖的等著你去撿嗎?”
那人訕訕的低下頭,再不敢多話。
有宮人在門外輕聲稟報。
“殿下,賀大人求見。”
賀之簡?
太子微瞇了鳳眸,轉身坐到了主位上。
“宣。”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賀之簡穿著一身湛藍色繡著仙鶴紋的官服,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云寬邊錦帶,整個人溫潤俊雅之中又多了幾分意氣風發,看起來同往常有了很大的不同。
“免禮。”
太子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緩緩開口。
“之簡此來,可是那件事有了進展?”
賀之簡抬起頭,將手中的紅木匣子呈上,平靜的說道:“幸不辱命,東西已經制出,請太子過目。”
內侍接過匣子,勾著頭送到了太子的身邊,打開了盒蓋。
太子看著盒中的兩樣東西,瞳孔微縮,帶著隱隱一絲興奮。
像,實在是太像了。
自己以前也不是沒想過秘密的尋幾個能仿出玉虛和虎符的能工巧匠。
只是,這兩樣的東西光是材質就是極為難尋,還不要說上面繁復的花紋印記,要想還原的一模一樣,匠工得日夜不休的靜心雕琢上一兩年來才行。
可賀之簡卻說他有辦法,能做出以假亂真的東西來。
自己原以為他是在信口一說,卻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里,他只憑著一張圖紙,竟真的仿制了出來。
太子總算覺得有一件略微順心的事能讓他心頭的陰霾稍散,他合上蓋子,唇邊緩緩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孤果然是沒有看錯之簡,為孤解了燃眉之急。”
賀之簡面色依舊平靜,行禮說道:“殿下的知遇之恩,微臣自然是竭力以報,只是,這也不過是為了殿下的登基大典而鋌而走險的權益之計,時間久了,怕是瞞不住。”
“無妨,若有妄言者,殺了就是。”
太子輕描淡寫的聲音從上首傳來。
“既然臨安王急病而死,那先皇的小斂也不宜耽誤太久,擬旨,十日之后,令宗親百官進宮哭拜,孤依照祖制,在先皇靈前即皇帝位,主祭小斂,待先皇大殮出殯之后,即刻舉行登基大典!”
“是。”
西北軍營。
陳令風的三子陳明潤接了父親的書信,匆匆從百里之外的駐地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一進門,滿室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熏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明潤心下不安,也得不等親兵通傳,大步走進了里間。
陳令風伏在床邊,面色蒼白而憔悴,似乎是剛喝的湯藥太過苦澀,連他也是承受不住,全部嘔吐在了地上。
地板上跪著倆個侍妾,正慌慌張張的用帕子擦拭著藥漬,似乎是生怕慢了些許,就會被陳令風拉出去砍了腦袋。
“父親!這是怎么到了?!”
陳明潤大驚,趕著上前一把扶住陳令風,愕然的問道:“上月見父親,還是龍精虎猛,如何才短短數日,就病成了這個樣子?”
陳令風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頭,沙啞的說道:“都退下。”
侍候的眾人不敢停留,連忙行禮魚貫退下。
陳明潤四下看了一眼,蹙眉問道:“二哥呢?如何不在父親床前侍疾?”
“別提那個畜生!”
陳令風用力咬牙,眼里泛起了血絲。
陳明勇素日裝的一副孝敬恭順的樣子,卻沒想到這般的貪生怕死,寡廉鮮恥,竟然跟外人勾結起來,合伙來算計他這個父親!
他想起那日清醒過來之后,被裴然用劍架在脖子上,逼他服下蝕骨散,又讓他把當年沈家是如何蒙冤,謝正安一伙人是如何的陰謀詭計,栽贓陷害,全部寫了下來,還按了手印畫押。
這份東西到了裴然的手里,就跟把自己整個的身家性命都交上去有什么兩樣?!
可自己中了毒,又只有裴然能解,他連叫人來把裴然抓起來都不行,只能答應了裴然的一切條件,再眼睜睜的看著這位臨安王殿下不慌不忙的離開。
他真是這輩子都沒這么憋屈過!
“竟有這種事!反正現在太子馬上就要登基,那臨安王已是喪家之犬,兒子帶了人追上去,拿回父親的手書再抓了他回來給父親解毒,然后再一刀殺了他,給父親報仇!”
陳明潤眉頭蹙的更深,口中毫不客氣的說道。
“不。”陳令風搖搖頭道:“以前是我看錯了,臨安王絕非池中之物,他冷靜自持,胸有丘壑,這江山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但是如果最后贏的是他,咱們父子可就要成為他為沈家翻案的刀下亡魂了!”
陳明潤焦急的說道:“太子殿下已傳了密信來,令我等十日之后領兵在京都外埋伏,若是北軍五校和羽林軍不認虎符,有任何異動,即刻鎮壓,現在咱們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了!”
陳令風微微喘著氣,臉上浮起一抹諷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