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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臨安王的意思是,讓我們控制住太子的禁衛軍,穩住京都形勢,鎮壓動亂,我若是不從,就會纏綿病榻一輩子,成為一個廢人,我若是聽從了他的命令,他會接著赦了我的罪,這西北,仍舊是我的。”
“可自來狡兔死走狗烹,他與父親本就有仇,這話又如何能信?”陳明潤嘆氣道。
陳令風咳嗽了兩聲,冷笑道:“當下之計,只有先假意應承,你依舊帶著人去往京都皇城外設伏,不過,是要等取得裴然那小兒的信任,讓他放松警惕之后,再一舉將他擒下!”
“可父親你所中的毒······”
陳令風打斷了他的話道:“當年的事若是被揭出,為父就會身敗名裂,我們父子都會淪為階下之囚,那滋味生不如死!所以,絕不能讓裴然成事!”
陳明潤連忙站起身,肅然行了一禮。
“謹遵父親大人之命。”
陳明勇這些日子過的極其的憋屈。
那日裴然離開后,陳令風就讓人用涼水將他潑醒, 又把他吊起來,足足抽了五十鞭子,直打的他險些丟了半條命,若不是他拼了命哀嚎著求饒,只怕陳令風會活活把他打死也說不定。
他跪在陳令風的腳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直說自己是被喂了毒藥,身不由己,后悔莫及云云。
陳令風在氣頭上,卻是不愿再聽,直接命人將他扔了出去,不許治傷不說,每天還要扛著長槍在冷風里站崗受罰,真個是苦不堪言。
陳明潤來時,他也瞧見了,看著自己的弟弟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樣子,再低頭瞧瞧自己這副慘相,心里頓時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難受。
原本以為最受父親寵愛的大哥廢了,自己就能上位,以后能接管威遠將軍府的一切了。
誰知父親寧愿更看重三弟,什么要緊的事都同他商議,也不正眼瞧自己一眼。
憑什么,論輩分,自己是兄長,陳明潤是弟弟,論出身,自己的生母好歹是個良家子,陳明潤可是個婢生子,哪里又比自己出色些?
再不濟,自己寧愿陳明金那個傻子來坐繼承人的位子,也比自己這個陰險狡詐的三弟上位強。
陳明金那里,自己說不得還能混個富貴無憂,若是陳明潤,不暗害自己,踩他進泥地,他就要燒高香謝天謝地了。
正胡思亂想之時,他眼角余光瞄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正跟在一個親兵的后面,勾著頭朝一處帳營中走去,頓時瞪大了眼睛,出聲喝道:“站住!什么人?”
那親兵見識他,倒是帶上了兩分笑容,行禮道:“回二公子,這是送去服侍三公子的人。”
哼,一來就找營妓,表面上裝的道貌岸然的,背地里,還不是個下流胚子!
他冷著臉瞧了瞧那女子,卻正對上她微微含淚的眸子,頓時又驚又怒。
“憐兒!怎么是你!”
憐兒見他發問,越發的哭的梨花帶雨。
“三公子來時,在外面碰見了奴婢,回頭就派了人傳話來說,要奴婢伺候,奴婢說了是您的侍妾,可他們不聽,奴婢也沒法兒······二公子,奴婢心里對您早已衷情,可是······”
陳明勇的怒火頓時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憐兒雖說是個營妓,可她美貌溫柔,小意殷勤,很是得陳明勇的歡心,所以,便把她從營妓堆了帶了出來,另給她置了一頂軍帳住。
也可以說,憐兒是他陳明勇的所有物,是他一個人的女人,可現在,自己這個弟弟竟然問也不問一聲,就讓憐兒去伺候他!
這是活生生在打自己的臉!
陳明勇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眼睛幾乎被怒火燒紅,剛想扔了手里的長槍去沖去找陳明潤理論,可才邁出兩三步,卻又硬生生的停下了自己的腳。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這么沖動。
眼下父親正是惱怒自己的時候,若是又傳出自己為了一個營妓跟陳明潤大打出手,那后果可不堪設想,只怕真的會被父親打死也說不定。
小不忍則亂大謀,為了一個女人,實在是不值得······
那親兵見他半天不發話,也沒了耐心,草草的行了禮告辭,就要帶著憐兒離開。
陳明勇看著憐兒不住的回頭看向自己,那哀怨悲戚的眼神,心下越發的不是滋味兒,忍不住的喊道:“等一等!”
那親兵詫異的回頭,說道:“二公子還有什么吩咐,小人還趕著去給三公子復命呢。”
陳明勇忍了又忍,說道:“你去跟三公子說,我們兄弟二人也有些日子未見了,我稍后換了衣裳,帶幾壇好酒,去為他洗塵。”
當著自己這個哥哥的面,陳明潤總不會對憐兒做出些什么不軌的事來吧,等自己臨走的時候,再把憐兒也領回去,那小子還能上來跟他拉拉扯扯的搶女人不成?
親兵想說些什么又憋了回去,只得應了下來。
憐兒似是明白了陳明勇的意圖,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對著陳明勇,綻出一個溫柔迤邐的笑來,直看的陳明勇心頭一熱。
這般的尤物,當然只配自己享受,哪能拱手讓人?
他越發理直氣壯豪氣干云起來,轉頭就回自己的營房換衣裳去了。
一柱香后,他換了干凈的衣衫,帶著好酒,來了陳明潤的營帳。
才到地方,就見的侍候的親兵仆從等都守在門外,且都隔著有些距離,頓時心下大驚。
不會陳明潤那小子瞧見憐兒美貌動人,就等不及了吧!
這混蛋!
還有沒有把自己這個哥哥放在眼里了?!
他當下令端著酒壇的親兵留下,自己怒氣沖沖的就直奔進門去。
屋里倒沒有他想象的不堪之事,陳明潤伏在案上,似是酒醉不醒,憐兒衣衫不整的守在一邊,見了他來,如同看見了救星一般,直直的撲進了他的懷里。
“二公子,你可來了,三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喝多了?”
陳明勇不屑的說道:“就他那酒量,也想著來尋歡作樂,哼······”
“不是。”憐兒小聲的說道。
“什么不是?”
陳明勇隨口說道,卻突然感到手里被塞進了什么東西,低頭看去,卻赫然是一把染血的匕首。
“這,這是什么!”
陳明勇大驚,卻看到憐兒從他懷里離開,快速退到了一旁,臉上浮起古怪的笑容。
“這是你殺了三公子的兇器呀!”
“你胡說些什么?!”
陳明勇又驚又怒,剛欲問個清楚,就聽的憐兒一聲凄厲尖叫。
“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