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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那是什么呀,挺好玩的。”陳芊芊自幼就待在英國,沒有回過清國。
“那是舞獅呀,”陸薇難得有了耐心跟女兒解釋道,“年獸的傳說,你不是知道的嘛,每逢春節(jié),漢人都會舞獅,為了驅邪,喜慶,也為了趕走年獸。”
母女二人談笑的時候,舞獅的隊伍近了,這讓陸薇有了片刻的失神,她回想起了昔日在清國鄉(xiāng)下過春節(jié)時親朋好友齊聚的歡騰場面,她高傲冷漠的唇畔也因此繃起了細微的弧度。
剎那間,突變驟起,舞獅的隊伍中突兀地亮起了晃眼的兵刃,那些持刀的男人跟她之間只有一個手臂的距離。
陸薇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將女兒擋在了身后,眼見長刀逼近,她認命地閉上了眸子,只聽到周圍驚呼聲一片。
千鈞一發(fā)之際,她的身側伸出了一只書生的手,書生捏碎了長刀,濺出了幾滴溫熱的鮮血。
是陳漢卿的血,恰好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睜開了眼,看到他輕喝了一聲,扔出了紙扇,正中歹人的眉心,接著一躍而起,接住了反彈的紙扇,身形如游龍入海,掀起銀色的浪濤,他出腳出拳出扇,一路打過去,舉重若輕,所到之處,均有綿綿氣勁,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幾十個手持利刃的生猛漢子,骨頭皆被折斷,像群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啪啪啪啪啪,街道上響起了清脆的掌聲,激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是,誰又能想到昔日的大清第一勇士,卻是一個瘦弱的書生呢?”
一輛鑲有銀邊的華貴馬車橫在路口,詭吊之處在于,車上沒有車夫,字正腔圓的漢語似乎正是從車簾后傳來的。
一陣涼風吹來,消褪了陳漢卿濃重的汗意,卻沒能撫平他可怖的臉色,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陳芊芊很少見到她的父親如此失態(tài),于是她明白,父親是真的動怒了。
陳漢卿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木牌,他輕輕一撫,木牌上燃起了微弱的火苗:“破”。
他的話音剛落,木牌就疾射而出,空氣中也跟著涌起了異樣的震顫,但見火光一閃即逝,沒入了華貴的馬車之中。
陳漢卿隨即轉頭,溫柔地看向了他的妻子和女兒:“飯終歸還是要吃的,我們進去吧。”
“爹爹。”陳芊芊的眼神里有著莫名的擔憂。
“芊兒,為父無礙。”陳漢卿溫婉一笑,將扇子收入懷中,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獨自走了進去。
陸薇此時終于是從驚慌無措中回過神來,她扣住女兒的手腕,一并進入了花開富貴樓,陳芊芊感受到了,她母親的手心全是冷汗。
因為突發(fā)意外,這一頓飯吃的是索然無味。
趁著父母跟餐館老板結賬的空當,陳芊芊先行一步跑回了自家的馬車。
“怎么樣?”陳芊芊低聲詢問。
“那輛馬車里應該沒有人。”回答的人是馬修·伍爾德。
“什么叫應該?”陳芊芊覺得奇怪。
“那是因為,老爺夫人還有小姐,你們走后,我去檢查馬車,結果只是稍微觸碰了一下,馬車立刻就化為了灰燼。”馬修的表情陰晴不定。
“這還能算是武功嗎?”陳芊芊訝然,“你覺得……”
“大清第一勇士,名不虛傳,”馬修欽佩地說道,“小姐,我們早該放棄刺殺了,我以為,哪怕是火器也奈何不了老爺分毫。”
“今天這幫人又不是我派來的,倒是很像我娘的作風,”陳芊芊氣鼓鼓地嚷道:“真是幫蠢材,老掉牙的行刺計劃,本小姐會這么不靠譜?”
陳芊芊長吁短嘆了好久,又傷感地說道:“倘若我真有這么一個爹爹,其實也蠻好的,是不是,馬修?”
“小姐。”馬修看著少女無助的眼神,一時也不知怎么安慰才好。
到家之后,陳漢卿清雋的面龐上有了幾分倦意,他今年也有三十六了,體力不比年輕的時候,折騰了一天,身子骨有些困乏。
他照例向書房走去,想練會書法,然后早點歇息算了,未曾想,到了書房門口,卻發(fā)現(xiàn)書房的燈亮著,有人正在屋內看書。
“爹,您怎么來諾丁漢了?”陳漢卿愣了一下,心中百轉千回。
書房的太師椅之上正襟危坐的,赫然就是陳家真正的掌控者,陳老太爺陳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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