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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顓孫容走后,陳芊芊一連郁郁寡歡了好幾天。
當然,聚會的那一夜除外,因為光榮會的孫少主,似乎還是有那么一丁點意思的。
男人吶。
陳芊芊抬眸。
她發現庭院里的紫薇樹開花了。
藕荷色的花兒叢生于樹枝的頂部,每朵分為六瓣,嬌美亦如深閨少女害羞時的臉蛋,兩側對生的綠葉則如同她們細嫩的柔荑。
花香淡淡,人不靠近是嗅不到的,然而蝴蝶卻是老遠就感知到了,它們結伴而至,在枝頭間穿梭,在花瓣上翩翩飄舞,玉色的蝴蝶點綴著色彩斑斕的花叢,構成了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致。
“紫薇花開百日紅,似癡如醉掛枝頭,飛花自在輕似夢,夢里絲雨細如愁……”陳芊芊怔怔地感慨。
“芊兒。”少女腦海中迷朦的畫面被驅散,有人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父親,您幾時回來的?今天風和日麗的,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嘛,整天待家里快悶死了!”少女雀躍的神情和撒嬌的語氣讓聽者的心都化開了。
來人正是剛剛忙完商號事宜從倫敦趕來的陳漢卿,少女的父親。
“芊兒,你的容哥哥呢?”陳漢卿調笑般地打趣道,他凝望著女兒,眉梢眼角溢滿了溫柔。
“他呀,跟著一個警察去倫敦查案子去了……”陳芊芊迎上了父親迷惑不解的目光,從火車上發生的離奇事件開始講起,期間穿插了顓孫容的推斷和她自己的一些猜測,一直講到了路德的來訪。
聽完女兒的話,陳漢卿眼簾微垂,半響沒有出聲,他在女兒身側踱了兩步,繼而發問:“你說你們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醫學教授,叫什么名字?”
“范·海辛,”陳芊芊眉頭一挑,“他有什么問題嗎,父親?”
“不是,”陳漢卿見女兒神色緊張,便以為她是在擔心顓孫容的安危,急忙寬慰道,“為父不過是想到了一些陳年往事,不打緊的。”
他牽住了女兒青蔥的手指,又說:“為父當年在海外曾與一個叫范·海辛的醫生有過一面之緣,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引薦的警官該是沒有問題的。”
“哦。”陳芊芊應了一聲,像是在心中掂量著什么。
“芊兒,你娘在家嗎?”
“娘親不在,管家說,她天剛破曉就出門了,說是要過了晌午才能趕回來。”
“這樣啊,那等她回來,我們一家三口進城逛集市去,芊兒,你說好不好?”陳漢卿溫笑著,牽著女兒往內屋走。
“好呀,我想母親肯定會很開心的,她可是天天抱怨你冷落她,哎呀,那個酸味,我看古詩里面描寫的閨怨也不過如此嘛。”陳芊芊偷偷地觀察父親,嘴角浮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這是在妄議生母,你這個年紀放清國都快嫁人了,什么《孝經》,《女誡》之類的經書,估計早就爛熟于心了,哪會像現在這般不懂規矩,英格蘭的教育呀,就是這點不好唉。”陳漢卿假裝生氣板著個臉。
“爹,你兇我。”陳芊芊楚楚動人,眸底似有一層淺淺的水霧。
“哪有,”陳漢卿慌了神,“芊兒啊,為父是在跟你說笑,你莫當真,為父可不是你爺爺那樣的老古董……”
“父親大人,您這般在背后妄議爺爺,”陳芊芊得意地笑了,她掙脫了父親的手臂,“我過幾天去瞧他老人家的時候全告訴他。”
“芊芊,哎,這小丫頭。”陳漢卿怔了怔,看著女兒歡快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進了屋子,且還是笑了。
他叫住了管家:“馬修,等會如果有報紙送來,全部放進我的書房去,倫敦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都別讓小姐知道了。”
“明白了,老爺。”馬修·伍爾德優雅地鞠了一躬。
諾丁漢城不比倫敦的繁華,因此華人也少,整座城市里只有一家中餐館,餐館老板的祖上據說還曾是個書香門第,所以給餐館起了個文雅的名字:花開富貴樓。
餐館的門口稀疏地懸掛著五個大紅燈籠,每當夜晚來臨,餐館的伙計便會將它們點亮,燭火照映著燈面上花開富貴樓幾個大字,別有一番古色古風的雅韻。
陳漢卿吩咐下人將馬車停在了附近,隨后是讓丫鬟扶著夫人和小姐下了馬車,自己則是打開了一柄繪有晚唐山水風光圖的紙扇,踱著慢騰騰的步子,走向了喧囂中的花開富貴樓。
時值盛夏傍晚,天色變暗,路上的行人也少了些,只是空氣依舊有些黏稠,使得陳漢卿揮動扇子的頻率不由加快了幾分。
忽然之間,街頭傳來了一陣歡呼叫好聲,道路上竟然是出現了一只舞獅的隊伍,敲鑼打鼓,像是巡街演出的戲班子,尋常英國市民哪里見過此等陣仗,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駐足圍觀,一時間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陸薇也跟著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