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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炮擊過后,皇家陸軍化整為零,以小隊為作戰單位,十人一組開始了沖鋒,士兵們機敏地移動,借助地形掩體,勢如破竹,插向敵人的心臟。
槍口噴出的烈焰,照亮了士兵們英勇果敢的臉,他們來之前已經做了戰前的動員,他們清楚的明白,對手是多么的可怕,據說在那群亡命之徒里,既有異國的間諜,也有會巫術的薩滿,還有持有重火器的匪徒,總之都是些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罪犯。
士兵們對此深信不疑。
他們沖入了一個又一個的公共建筑和娛樂場所,搜索著一切活人,反抗者格殺勿論,順從者全部收押。
出乎意料,敵人的抵抗并不是很強烈,斷斷續續的還擊,很快便被壓制下去,就在士兵們放松警惕之時,他們聽到了驚天的爆炸聲,瞧見了持續有數十秒之久的光芒。
“見鬼,那是什么,過去看看,你,你,去報告排長,剩下的人跟我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抽煙的男人,男人的嘴角噙著輕浮的笑意。
“嘿,哥們,上好的卷煙要不要來幾根?”一口流利的倫敦腔。
這支小隊的隊長,是一個剛入伍不到兩年的年輕小伙,他握緊了rifle問道:“報出你們的番號,你們這個軍裝,不像是本地的,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年輕小伙之所以會遲疑,是因為他知道此次行動還有別的部隊參與,比如那傳聞中可怕的獵犬,來自達特穆爾的深淵。
“我們是達特穆爾的秘密部隊……”男人的神色突然變了,他的手指指向了小伙的身后,面孔抽搐地嘶吼,“看,那是什么?”
小伙轉頭,肩膀就中了子彈,緊握著的槍落地,他張開嘴巴剛想說些什么,話還沒出口,軍用匕首就刺破了他的心臟。
埃爾溫用極其熟練的手法,擊殺掉了小隊隊長和他的副手,出刀拔刀再出刀只耗時幾秒鐘,整個過程干脆利落,一氣呵成,余下的六七個蠢蛋,則是被藏身于暗處的槍手崩掉了腦袋。
“博格,快,我們換上他們的衣服,”埃爾溫嫻熟的指揮,“沒衣服換的人扮作俘虜,我們還是按原定的計劃撤退,倫敦城外有我們的內應,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幾個鐘頭了,我們得抓緊。”
“長官,我們不回去了嗎,還有些負了重傷的兄弟留在那……”有人輕聲詢問。
“原諒我,兄弟們,這就是戰爭,我們沒有選擇……”埃爾溫摘下了帽子,神情落寞,滿是哀傷。
黎明之前,總是會經歷最濃郁的黑暗。
只是,黎明真的能如愿到來嗎?
后世的史學家們提及這個瘋狂的夜晚總是帶著諸多的揣測和疑惑,他們不能明白一貫仁愛的維多利亞女王為什么會發了瘋一樣下達屠城的命令。
圍繞著威斯敏斯特公爵遇刺身亡的不詳事件,再到國庫黃金意外失竊的驚天大案,所有的矛盾匯集終于在這個夜晚全面爆發。
以至于有學者認為血腥之夜才是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fuse,經此一役,日不落帝國與西方諸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緊張,舊的時代舊的秩序開始松動,世界霸主之位的競爭也從暗地里轉到了臺面之上。
當然,在這個時間點上,處于漩渦之中的人們,無論是將軍士兵,還是被追逐的罪犯們,都對此一無所知。
翌日下午,顓孫容一行人趕到了康諾利老爹的住處,位于倫敦城北方三十多英里處的一個熙攘市鎮,據耶諾所說,康諾利老爹在鎮上經營著一家雜貨店。
一家很普通的雜貨店,至少表面上如此。
店門上方釘有一塊平平整整的牌匾,上面鐫刻著康諾利雜貨鋪幾個英文單詞。
乍一看,倒是很有清國藥鋪的風范,顓孫容懷疑店主人是不是有什么惡趣味,或者曾在倫敦的唐人街待過?
店鋪一樓此時只有兩個伙計,一個在殷勤地招呼著進出的客人,另外一個在賣力地擦洗櫥窗。
鋪位前的伙計一眼就認出了耶諾,他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一邊招呼眾人,一邊喊著康諾利的名字。
不一會兒,雜貨店的二樓有一個魁梧的壯漢探出了身子,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這點可以從他兩鬢間稀疏的白發獲得證明,但是他的行動很迅捷,肌肉強健有力,只見他放下了手中的重物,直接就從二樓的窗戶輕輕躍下,剛好落到一樓空地整齊擺放的箱子上,顓孫容目測了一下,感覺有十二英尺高。
雜貨店的伙計顯然被店主人的舉動給嚇壞了,他們第一個反應是撲向了不知是裝有什么貴重貨物的箱子,嘴里不停地嘟囔,應該是在抱怨,然后在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箱子無損后,才安心地離開。
“難道我還沒有箱子重要嗎?”康諾利老爹撓了撓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老爹。”耶諾這會的心情相當忐忑,老爹那么信任他,特意把他從外地叫回來完成這項使命,結果他卻搞砸了一切,只帶回了一包破碎的石塊。
“嗨,孩子們,你們吃早飯了嗎?”康諾利老爹瞧著風塵仆仆的眾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朝向店里大喊,“你們都給我出來,別忙活了,今天停業,關門,我們一起去酒吧慶祝耶諾順利回歸。”
“喔!”鑒于老爹的提議,伙計們歡快地整理好店鋪,關上了門窗,在門口豎起了今日打烊的招牌,收拾工作以老爹目瞪口呆的速度進行完畢。
“這兩個小兔崽子,平時干活的時候可沒這么利索。”
“誰說的,老爹,我們平時可認真了!”
顓孫容和路德相視一笑,還真是個有趣的老爹。
酒吧距離雜貨店并不遠,只是一路上還有熟人跟老爹打著招呼,所以使得他們稍微耽擱了點時間。
康諾利老爹用肩膀撞開了嘎嘎作響的門,率先走進了酒吧,顓孫容等人跟在了后面。
“老爹,今天怎么來這么早,還帶了客人來啊,喲,耶諾,很久不見了。”酒吧里只有酒保一人,他原本正支起兩只胳膊肘,倚靠著吧臺看報紙,因為每天這個時候,酒吧的生意通常是清談的,見到老爹進門,他就放下了報紙,寒暄起來。
“快去把廚子找來,我們不但要喝酒,還要吃肉的。”老爹豪爽地扔出了十先令。
“嘿,老爹,還是你爽快,我去找人,如果渴了,你們自己弄,那邊的壺里有調制好的葡萄酒,我最近研究的新品種。”酒保把錢塞進兜里,便急匆匆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