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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天生就是政客,有的人一輩子也做不了演員。顯然,瑞德·巴特勒屬于后者,倘若不是厭惡政治,他也不會選擇放棄繼承家族的榮耀,成為一名忙碌的列車長。
然而今天,他碰到了一個麻煩。威斯敏斯特公爵,大英帝國皇位第三順位繼承人,在他的車上,遇刺身亡。就在他心情愉悅想著給家中的女兒買怎樣的玩具的時候,列車員告訴了他這個壞消息。
“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交代,因為我要向女王陛下交代!”喬治·路易斯,大英帝國皇家憲兵隊隊長,在瑞德·巴特勒的列車長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朝著手下咆哮,當著所有相關人士的面。
憤怒就像潮水,湮滅一切,但于事無補,瑞德的心里這么想著,他微瞇起眼,就像在打瞌睡。
“先生們,現在首要的工作是安撫旅客們的情緒,至于兇手,那個可憐的男仆是我們唯一的嫌疑人,只要讓他認罪,案子就完結了……”有人提議。
“蠢貨,大英是法治社會,我需要的是鐵證如山,不是你我的一面之詞。我要的是讓法官認同,陛下認可,全英聯邦的子民稱贊。”喬治·路易斯氣急敗壞地打斷了發言,咆哮聲更甚。
這時,辦公室輕掩的門被推開,一個微笑著的男人走了進來。瑞德·巴特勒沉重的心情也隨之舒緩,因為他們是舊識。雖然他不清楚這個男人從哪搞來了蘇格蘭場高級顧問的頭街,但是他知道男人笑容的背后意味著什么。
“路易斯長官,我有一個朋友,他想去案發現場看看,還想見見公爵的男仆。”男人的嘴角噙著笑意,溫暖亦如一杯呂薩呂斯酒堡私釀的加熱紅酒。
“范·海辛,你又想玩什么把戲?”憲兵隊隊長鐵石一般冷酷的臉上充滿了警惕。
“唔,以上帝之名起誓,我只想為女王陛下分憂。”男人的笑愈發燦爛。
威斯敏斯特公爵死去的包廂內,顓孫容的目光帶著考究,饒是地主之家出身的他也不禁感慨:“看來敗家是不分國界的。”
“顓,你怎么看。”范·海辛試探地問。雖然他對自己敏銳的直覺自信,這也是他向路易斯長官推薦顓孫容來協助調查的理由之一,但顓孫容長時間的沉默不語,還是讓他覺得奇怪。
“這些玩意很值錢。”顓孫容指了指包廂內的壁畫,檀木器具,又指了指繡著金線邊的犀牛皮沙發。
“是的,很值錢。”范·海辛輕笑,等著下文。
“有錢人是最惜命的。教授,您來復述一遍案情吧,我們來找找有意思的地方。”顓孫容閉上眼睛,準備傾聽。
“我到場的時候,憲兵和公爵的男仆正在包廂外爭執。”
“爭執?”
“公爵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包廂內,直到槍聲響起,男仆擔心公爵的安危,呼喚公爵的名字。但是沒有聽到回應,男仆慌了神,打算破門而入,憲兵卻并不允許。”
“這就是爭執的由來?”
“是的,兩人扭打在一起,男仆情急之下,搶奪走了憲兵身上的槍,朝包廂的門鎖開了一槍。”
“這就是第二聲槍響的由來?”
“是的。”
“原來如此,隨后你們制服了男仆,沖進了包廂,卻發現公爵坐在這把椅子上,左胸中了一槍,早就斷了氣?”
范·海辛神情古怪地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顎,冷不丁地說:”顓,我信了,你肯定是被魔鬼附了身,你說的與事實分毫不差。”
“別急著夸我,教授。”顓孫容似有所悟地說:“是時候去見見我們唯一的嫌疑人了。”
公爵仆人的頭不是很大,短粗眉毛,褐色眼睛,高鼻梁,腮上沒有多余的肉,身體結實,但距離魁梧的評價還差得遠。
“阿拉伯人?”顓孫容下意識地呢喃。
“不,是個奧斯曼人。”耳尖的范·海辛回應。
顓孫容凝視著眸子黯淡的男仆半天,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看似隨意地開始詢問:“能聽懂英語?”
男仆點點頭說:“是的。”
“你跟著公爵大人多久了?”
“十年。”
“公爵離開倫敦要去哪?”
“主人哮喘犯了,想回鄉休養。”
“公爵會說奧斯曼語?”
“是的,主人參加過希土戰爭。”
“希土戰爭?”
“十多年前,希臘王國和奧斯曼帝國為爭奪克里特島打過一仗。沒想到,我們的公爵大人還是個身先士卒的勇士。”范·海辛點了一支雪茄,吐出了好看的煙圈。
“主人不是壞人。”似乎是察覺到范·海辛的話里有嘲諷的意味,男仆抬起了眼睛。
“是你殺了公爵嗎?”顓孫容的措辭突然變得嚴厲。
“沒有。”男仆緊握著的拳頭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