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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窗下的四個女生就這樣慢慢熟絡起來了,真好。
然而不妙的是,一天我們正在上自習課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異味,這異味還久久不曾散去,讓氣氛有些尷尬。
“你們聞到什么怪味沒?”苒戳了戳我,現在換到她戳我了。嘿,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嗨,這很平常啊。”
“好像有人……”路詩轉過頭來。
“噓……”曾米莉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柳苒拿眼巡視了一圈,開始扒在我背后的那張桌子上埋著臉大笑。我覺得這小妮子太放肆了,這不是讓別人下不來臺么?簡直太……想把她扔出教室。
“你猜猜是誰?”下課的時候她趁沒人小聲問我,笑得很奸詐。
“猜不到。”我搖頭。
“就這幾個人,很好猜嘛。”
“啊,不猜。”
“哈哈哈哈,我看見小白楊的臉紅了。”
“嘿,你知道就別說出來嘛。”
雖然她笑了一場,但卻最終把這件事密密的壓在了心底上了封條,或是當成風吹過的塵沙,吹過便忘了。但到了下一次數學課,一聲尷尬的悶響清清楚楚傳來,趙夏、柳苒和我都憋不住了。
是想憋住卻憋不住。
安靜得連一片香樟樹葉子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數學課,響起了午夜耗子躥過一般的嘶嘶聲。
“你們這邊在干嘛?有什么事那么好笑啊?”數學老師冷嘲了一句,楊棠的臉似乎更紅了。
“小白楊,等下回要開始的時候,記得先通知我們一聲。”輕輕說話的是他的好兄弟趙夏,真是兩肋插刀。
于是等數學老師背過臉,背后又發出了一陣嗤嗤的笑聲。連楚竹都望這邊看來。
“你們在笑什么?”路詩忍不住轉過頭來,聲音壓得比蚊子還要輕。
“沒事。”我笑著連連擺手。
“專心聽課。”趙夏補充一句。
“哼……”路詩做了個鬼臉轉過去了。
“有些人啊,專心聽講,不要等會兒抓起來罰站。”卷發君一邊寫一邊告誡,好像背后也長了眼睛一般,我們便不敢多笑,一方面怕數學老師抓人起來罰站人大面大須不好看,另一方面也怕小白楊一會兒想不開要去撞墻那就麻煩了。
但自從這件事說開以后,倒沒有以前那么尷尬,連楊棠都會說:“你們笑什么笑嘛?”漸漸的,我們四個守著楊棠的秘密也笑成一片茂密的森林了。
而那時的楚竹呢?
他一個人坐到了教室的另一邊,也是靠著墻挨著窗,也是考驗視力的第一排,坐到一群原來并不熟絡的人中間,下課的時候獨自出去,回來的時候也獨自回來,有些形單影只。
我不知道泡桐花下教室后面的美人蕉還開沒開,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笛聲,也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的笑聲。
“你看那個人一個人坐到了那邊,好像有點可憐。”一天下課,柳苒像貓一樣趴在桌子上忽然說。
“怎么說?”
“你看他們那邊都不怎么說話。”
“也許坐著坐著就熟悉了呢?”
“你看他后面坐著兩個男生,挨著他坐的那個……”我忽然明白了苒的意思,但沒說破。不一會兒卻看見那個頭發永遠有些亂、笑起來深色牙肉有些外露的女生移了移椅子,放他過去,笑著跟他說著什么,但他卻沒有怎么理會。
九月的雨依舊時斷時續的下著,這個初秋的雨好像特別的多。有時風大了雨會從鐵窗飄進來兩點,將書本打濕。
晚學的時候,走出教室便看見一把把雨傘像水上盛開的浮萍一樣,一片兩片散開,飄向別處。
楚竹依舊拿著他那把黑雨傘,同了楊棠或別人,撐開傘在雨簾中并肩而去。
一片雨云,被風吹得遠了。
我想,這一切,時間久了自然會有所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