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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窗臺邊的美人蕉是黃色的,很鮮艷明亮的黃色,中間有幾根細長的花蕊,花蕊上的花粉也是艷麗的明黃色,但如裙擺似的花瓣卻像潑墨似的點染了許多紅點,越到花心越濃烈。
這是世上最好看的曬斑了吧?
一場秋雨后,連窗臺邊的美人蕉也萎落了幾朵。美人蕉下蛐蛐的叫聲卻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寂寞,大白天也聽得到。
我不確定苒有沒有坐在教室里,完完整整地聽過楚竹的一曲笛聲。
我想大概是有的吧?
課間時,我仍然看見楚竹有時拿著數學題坐在那條“河干”上向她請教問題,兩個人有說有笑,但有時她解答不了便轉過頭來同我一起商量,兩個人在紙上一筆一劃地推算著答案。
漸漸的,也許連他都覺得有點奇怪了。
這天中午,教室里沒什么人,只有窗外的泡桐樹在風里微微地搖著,我埋頭坐在教室里做數學作業,他便拿著本子跨了一步上前說:“可以向你請教一個問題嗎?”
我有些意外:“能回答的話,當然可以?!?
他在本子上寫下了數學題,我一步一步試著給他推演出來,他才有些高興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從那時起,他就時常移過凳子,坐在那條“河干上”向我請教那些難解的數學題。到了每天中午吃過午飯,他還喜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畫一張又一張的臉與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一開始我覺得很好奇,便偏了頭看著。一天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在看,便閃著彎彎的眉眼沖著我一笑,然后繼續畫下一筆,畫完了便問:“看得出來我畫的什么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
“這個呢?”
“人?!?
“這個呢?”
“房子。”
那時候校禁并不嚴,有許多學生回家吃飯,也有許多人吃完午飯就像一顆石子打散的飛鳥,去后山溜達,或去校外轉悠,各自投林去了。所以那時教室里有人趴在桌上午睡,也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著悄悄話,人并不多。
也許當時不過因為只有我一個人認真在看吧,或者那只是我一個人私密的體驗,在記憶里被放大的少女情懷,有些失真。
一天,他在上面畫了一個女孩,一張哭臉,轉過頭來對我說,像不像你?我搖了搖頭說,不像,接著他微笑著畫了一張笑臉。
“像不像你?”
“不太像?!?
他指了指兩張圖:“還是第二張好,對嗎?”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