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可狠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茱兒同太史擎約好了三日后還在句容縣客棧相見,茅山書院離得不遠,就在句容西南方向,步行大概要半個時辰。
離開客棧,吳茱兒帶著陳二在城里找到掛有寶隆錢莊幡子的分號,也是一家錢米店。謹慎起見,先打算拿了一張銀票兌換。
隔壁米店換糧的人多,陳二有些緊張地將吳茱兒護在里側,進了錢莊的正門。
大晌午,錢莊里頭人不多,專門有位武館請來的拳腳師傅坐大堂,威風凜凜挎著腰刀,宵小不敢放肆。
掌柜的正在忙活,給一位客人兌換銀錢,收了銀錠子先驗成色,看是官銀還是私銀,再仔細稱重,按說一兩官銀可以兌換一千文銅錢,到了市面上能兌九百文就不錯了,私銀還要再便宜一些,只能兌八百來個銅子兒。
那兌銀的客人穿得體面,帶著一個隨從,出手就是一錠十兩的元寶。掌柜的客客氣氣地給他換了八吊錢,滿滿當當裝了一箱子,叫隨從抬出去。這想必是大戶人家的賬房管家,出門換些銅幣回去發工錢。
吳茱兒和陳二等候在一旁,等掌柜的將銀錠子收進柜臺后面,這才湊上前去。
掌柜的記了一筆賬,瞄見兩個下里巴人,并不在意,隨口問道:“干什么的?”
吳茱兒摸摸索索地取出了一張銀票,兩手遞到掌柜的面前,一鼓作氣道:“給我兌成小張的票子,要二十兩的三張,十兩的三張,再給我換一吊銅錢,剩下的都兌成碎銀子。”
掌柜的這才抬了頭,十分驚訝地去接她手上的銀票,抽了一下,卻沒抽出來,原來是她捏著另一頭沒撒手。
“客官能否先叫我驗一驗,是不是咱們寶隆錢莊出來的銀票。”一百兩的票子,這可是大戶了。
吳茱兒猶豫了一下,撒開手,眼睛卻盯著掌柜手里的銀票,生怕它長了翅膀飛了似的。
掌柜的過了一遍手,就知道這銀票是真的,頓時收起了輕慢之心。他倒也見過世面,每天錢莊里來來往往什么樣的人沒有,有的客人表面光鮮,卻偷偷拿了女人的金簪子銀鐲子來換銅錢,有的客人穿得寒酸,兜里卻揣著金元寶銀元寶,拿來兌票子。
再說了,錢莊大門朝外開,一向是認票不認人,甭管誰拿了銀票上門,她就算是個叫花子,他也得給她兌錢。
“客官坐下稍等,這銀票您先收好,待我稱些碎銀來。”他堆起笑臉把那百兩的銀票又歸還到她手上,指著大廳里的座位請去。
吳茱兒提心吊膽地坐下了,扭頭看看陳二,也是強打著精神,免得露怯,其實手心兒都冒了汗。
掌柜的手腳麻利,很快就取了小張的銀票,稱了一小包碎銀子,并一吊銅錢,當著吳茱兒的面過的秤。因為大頭還是換了票子,只是兌了十兩銀錢,便只收取她三錢銀子利錢。
一盞茶后,吳茱兒從錢莊大門走出來,褡褳里揣得鼓鼓囊囊,這和她當時拿到那一千兩銀票的興奮勁兒完全不同,就好像飄在空中和腳踏實地的區別。
陳二更是興奮的脖子都紅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念叨個什么。
“二叔,咱們上街逛逛吧,尋一尋有沒有什么好鋪面,順道置辦些東西,家里缺甚,咱就買甚。”吳茱兒拍了拍垂到腰上的褡褳,大大方方道。
陳二歡歡喜喜地應聲說好。
進城之前他們就將牛車寄放在了相熟的茶棚處,這會兒行動起來倒是方便。
句容縣雖比不上江寧一帶繁華,可是江南水鄉之地,即便沒有宮宇殿閣之富麗堂皇,卻有小橋流水之清新爽朗。一場蒙蒙細雨過后,走過垂楊搔柳的橋頭,腳踩在青苔斑斑的石板路上,望著四周山明水秀,再多的憂愁煩惱都拋在腦后頭了。
吳茱兒難得這樣輕松地四處游逛,平日她都是兩手挑著扁擔,一路眼睛盯著過客,滿嘴吆喝。今天她成了過客,眼睛盯地都是攤子上鋪子里賣的甚么玩意兒,看到喜歡的,就停下來摸一摸,問問價兒。
兩文錢一個泥泥叫,魚哨子、鳥哨子、貓哨子樣樣都有。十文錢轉一次糖人兒,運氣好的能轉到大龍大鳳凰。二十文錢一只布老虎,紅絨頭花臉蛋兒。還有紙鳶、絹花兒、香包、彩繩......
但凡是那些從小到大她見過的,想要的,卻從來沒有對吳老爹提起的,她都忍不住一一買到手里,別看花錢不多,可她這心里別提有滿意足了。
走過幾條街,吳茱兒和陳二手上提著一連串兒,攏共花不到一兩銀子,卻比賺了十兩銀子還要痛快。
逛到最后,她總算是過癮了,沒把正事忘掉,沿路打聽鋪面。街上倒是有幾間空著的鋪面,可不是位置太背,就是找不見主家。兩個人像是沒頭蒼蠅一樣,空有銀子卻沒有門路,照樣抓瞎。
吳茱兒眼看如此,并沒著急,而是將零零碎碎都交到陳二手上,又把那裝著銅錢的褡褳給他,對他說:
“二叔,你先拿上東西到城門口吃茶等我,我去尋一尋門路,再與你碰頭。”
“那我就在茶棚處等著你,你不要亂跑,咱們早點回鎮上。”陳二不放心地叮囑她。
“曉得啦。”
兩人分了頭,吳茱兒直奔城東,王典史宅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