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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德十七年二月初四,阿溪不見了,我找遍王宮也不見他......
欽德十八年二月初四,阿溪失蹤一年了,這一年再也沒有人給我講故事.....
欽德十九年二月初四,修予他不知從哪里找了本書,上面記載了很多奇聞,他開始給我講故事,可他嗓音沒有阿溪好聽。
欽德二十年二月初四,父王帶臣子前往林苑狩獵,我追一只白鹿跑出太遠,一時找不回去。我記得修予說林苑有一條不寬不窄的小溪從西山上游一直流至下游扎營處,我順著潺潺水聲找到那條小溪,沿著它往下游走,走了沒多久,入眼一個白衣少年正在釣魚。我擔心驚擾了他的魚小心繞了過去,他看到我時卻沒有垂釣者的鎮定,魚竿一歪直接打到水里。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著這可不關我的事,朝他笑了笑繼續趕路。
恰好修予騎馬來找我,我朝他使勁揮了揮手,那個少年深深看了我一眼,收起釣竿走了。
晚宴時我又見到了釣魚的少年,父王說那是定遠公的長子離燭,是他中意的駙馬人選。
有不少世家小姐聚在一起看著離燭說笑著,無非覺得他長得俊,我在人群中瞄到正走神的修予,他其實模樣并不出挑,甚至看著有些憨,但我覺得修予很好很聰明,是比離燭更適合的駙馬人選,即使父王并不怎么屬意他。
......
欽德八十四年五月十一,父王一紙詔書要我嫁給離燭。我和修予商議著私奔,我知道這法子可行性太低,以后面對的或許是千夫所指萬人唾罵,可修予說他不在意,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在意。出生在王室,向來身不由己,從小到大我都謹遵父王教誨,只有這一次,我要為我和修予一搏。
六月十三日,我和修予終歸是被抓了回來,修予險些被酷刑折磨死,我終于答應父王嫁給離燭,父王也難得做出讓步,放了修予一馬。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嫁給修予的機會。
八月十六,我和離燭大婚。我與他約法三章,互不干涉。我能和修予私奔,便意味著我心里再無他人,離燭與其守著我,倒不如自己快活,以后碰上真心喜歡的帶回府我也沒意見。
我覺得我的意思無比明確,他卻靜靜看著我,許久問道:“要是我真心喜歡的那人是你呢?”
......
陵夜見慕因的屋子燈還未熄,擔心她今天遇到那場大火有受傷的地方,敲了敲門:“慕兒?還沒睡嗎?”
慕因把他讓進屋,手里拿著手札晃了晃:“不大困。哦,這是在那寢殿里找到的,是長平的手札,還有這個,”慕因取出從手札中掉出的藥方,“這也是一份藥方,閑著也是閑著,尊座你既然來了,不如和從觀音像里拿出的那份對比一下吧。”
陵夜點頭,那份藥方他也帶著,二人在燈下研究起來。
這兩份藥方都極為復雜,用藥繁多,藥量也嚴謹。兩人在醫術上都沒什么造詣,陵夜看了一會兒,見慕因打了哈欠,把藥方一收。“算了,找司琰看吧,他更懂這些,咱倆看出不同也看不明白更深的。”
慕因點頭稱是,一句“明天給妖皇尊座看看”還沒說出口,就見陵夜利落地傳了張信符。
“現在是不是有些晚啊?”
“不晚,他閑著也是閑著。”
第二天一早,司琰就傳信回來了。
司琰知道陵夜在查什么,特意了解了一下三百年前滅蒙那場時疫的病癥,緊接著給予手札里的那份藥方高度褒揚。
“這份比較舊的,是一份救人的良方,十分精妙,用藥很大膽,但恰到好處,將可能的損害降到了最小。”
“而這一份,”司琰指觀音像中的那一份,“這一份比起前一份,更有意思。不過改了幾個不起眼的藥品和用量,卻從救人的良藥變成了殺人的毒|藥。這不是改幾步那樣簡單,這需要醫術造詣極高,還需要熟知各種藥草的功效,其中不乏一些珍稀靈草。”
司琰還想談談這幾步修改中的深刻內涵,大有一股侃上三天三夜的架勢,陵夜及時和他終止對話。
慕因翻著手札說:“長平這本手札里寫了,修予根本沒有陷害過她,是她發現有人陷害修予,為了修予而認罪。這改藥方的,看來就是離燭了。”
“嗯,把這東西拿給孟闔,后面的事就他們自己解決吧。”
“拿給孟闔之前,我想去看看離燭,可以嗎?”
陵夜看了那手札一眼,點頭:“我和你一起,剛好我也有事情要問。”
離燭被收押進監牢里,倒沒受什么苦。他自己清楚,離魂陣敗露也沒什么,自己只是殺了最卑微的奴婢,沒什么大不了的,更何況自己初衷是為了救長平,他深信自己過不了幾日就能出去了。
只是那突然造訪的帝神倒是令自己很不安。
寢殿里的東西不會被發現吧?
離燭憂心了一會兒,笑自己杞人憂天。
帝神就是路過,無意發現了離魂陣,怎么可能會去查三百年前的東西。
如此想著,他聽見獄卒恭恭敬敬地道了聲“是”,將牢門打開了,抬頭一看,帝神和他的書童走了進來。
該有的禮數不能廢,離燭恭敬拜下,陵夜卻遲遲沒有發話,沒有讓他平身也沒有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