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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古怪著,卻聽到一聲“阿溪”。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睜得極大,死死地盯著那個書童,再不復世家公子的優雅貴氣。
“你說......什么?”
慕因靜靜看著他:“你是阿溪,原是神族的一只耳鼠,因被人追殺逃到魔界,我說的有什么不對嗎?”
“沒人知道的,這事沒人知道的!你是誰?你是誰!”
“你恨修予,因為他奪了你的愛人,原本屬于你的愛人。你覺得如果不是他,長平心里的那個人便會是你,因為最初,長平喜歡的人是你。”
離燭突然笑了起來:“難道不是這樣嗎?我想得到嫣兒,就必須要有一個身份,能讓我娶她,可就是我離開她的這段時間,卻被人奪愛,我怎能不恨?”
“所以你便改了藥方,險些使滅蒙族滅,為了除掉修予?”
離燭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煞白,沉默片刻,他卻又勾起了嘴角:“你們果然不是路過。”他慘笑了兩聲,“只為除掉離燭,何須這么麻煩,他還不至于我如此大動干戈。”
“那你為何要鋌而走險?”
離燭瞥了陵夜一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為何要告訴你?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何須多言。”
陵夜淡淡開口:“看來你也無所謂長平的魂魄如何了。”
離燭身子一顫:“你想做什么?”
“你這么多年,為了復活長平,想必付出了不少代價。這陵魚族的復活術,是六界的一大禁術,連陵魚族本身都不清楚這個秘法,你如何得到的,本尊還真有點興趣。”陵夜取出一張紙甩了甩,正是觀音像中另一張寫滿奇怪符號的紙條,“不過這張紙上的,只是秘法中的一條,以魂魄滋養殘魂,但只用魂魄滋養而不輔以一些靈藥,對被復活者魂魄傷害極大,就算能復活,也癡傻多病,生不如死。所以不用本尊做什么,長平的魂魄,已經被你折磨得不成樣子。”
離燭的面色徹徹底底變了,他像看到厲鬼一般狠狠瞪著陵夜,突然瘋狂喊道:“你胡說!你胡說!”
陵夜神態淡漠,繼續捅他刀子:“其實就算她復活后沒有事,她會愛一個害死自己的人?”
“怎么不會?他說過他會幫我抹掉嫣兒的記憶,他會讓嫣兒的生命里只有我。”
慕因這下明白離燭為何要鋌而走險了:“所以你篡改藥方,也是‘他’要求的,回報是讓長平忘了修予,對吧。”
“沒了修予,怎么會有這么多麻煩。”
慕因忍不住笑出聲:“沒了修予,還會有修雪、修風、修冰雹,你固執地認為是修予橫插|進來,其實是你自己放棄了,你自己放棄了能夠走進她心里的那段時光,無論你有什么苦衷。”她把長平的手札扔給離燭,“你自己看吧,長平第二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是當年的阿溪了。”
離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慢慢翻開那本手札,在最后一頁,他看到這樣一段話——
及笄那一天,我第二次見到離燭,他一個人在后園拿著片葉子吹著小調。這個小調我很熟悉,是修予編的,只唱給我聽過,當年阿溪受傷疼的晚上睡不著,我就拿了片葉子把這小調吹給他聽。離燭就是阿溪,不過他大概不會愿意這個身份被揭穿的。年少時的那些悸動,如今已沒什么印象,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呵,”離燭輕笑了一聲,“就這樣?死了好,死了你才一心一意在我身邊......”他捧著手札自說自話了一會兒,突然大笑著將手札撕得七零八碎,泛黃的紙屑撒了一地,他癱在地上,將紙屑慌忙收起,捧著殘破的手札,又是哭又是笑。
陵夜拉著慕因離開了牢房。
慕因好奇:“不問問那個‘他’是誰嗎?”
“問不出的,他早就瘋了,瘋了三百年。”
慕因回頭看了一眼蹲在牢房角落的離燭,想起關于耳鼠的傳說——耳鼠其血可解百毒,可救萬民,生性慈悲仁厚。傳說也不盡然啊,眼前這只,哪里和慈悲仁厚沾邊。
“對了,那個陵魚族的秘法怎么辦?”
“自然要去陵魚族問問了。”陵夜偏頭,見慕因正欲言又止,問道,“你想說什么?”
“尊座知道這個秘法的全部嗎?”
陵夜點頭。
“那尊座可曾想過,用這個秘法救回魔尊?”
陵夜沒一絲猶豫:“不曾。”
“生死有命,強行想要起死回生是在逆天改命,違背六界則法。而且,此法雖能復活,但代價太大。若是魂飛魄散之人,靠天地間僅存的一絲殘魂復活,需要六界之一的生靈之氣滋養,相當于復活一人,毀滅一界。”
“如何我真把顏兒復活了,她可能會氣得想殺了我吧。她畢生所愿,就是六界太平。”